這是由Richard Curtis 自編自導的愛情喜劇
Richard Curtis何許人也?
他的編劇作品大都以英國為背景和好萊塢美國都會生活截然不同
如:BJ單身日記1、2,休葛蘭和茱利亞羅勃玆演出的新娘百分百(Nothing hill)
而且電影相關配樂都十分之棒,特別是這部他第一部執導電影
片名翻譯可能會讓許多人望之卻步
這裡列出幾個推薦理由
1.觀眾的意見:imdb 21,776張選票,評分高達7.7
2.配樂:讓人激賞,其實可以說全片是一支大型MV
3.故事性:主要敘述十個互相關聯卻又獨立發展的短篇故事,圍繞著同一個主題:
『Love is actually around』
不僅僅訴說都會男女,包括了親情友情,上至英國首相下至平凡小人物的愛情,都值得玩味
全片演員陣容堅強,建議可以一邊觀賞一邊尋找眼熟的演員
配樂是一大推薦理由,請在欣賞時別忘了這個大功臣
電影氣氛圍繞著聖誕節前夕有喜有悲之中,帶著歡愉和幽默的氣氛
是一部可以驅除壞心情的好電影
詳細影評及曲目介紹會在暑假左右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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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的星期六
蘇拿出手機,播著通訊錄的每一個號碼,不過通通忙線中。
他想了很久,被困在頂樓無事可做,不如下去看看,可是他又害怕遇到那些具有攻擊性的「人」。
呆坐了一會兒,他不知不覺的喝光一瓶水,小喵則是靜靜地臥在他腳邊。
蘇靠坐在欄杆,想要多觀察一會兒再決定接下來的行動。
隔壁公寓仍然傳來重重的拍門聲,在寂靜之下,讓人感到特別的壓迫。
「拍了這麼久?他還不走?」
不知道坐了多久,大街上一點動靜也無。悄悄的氣氛讓蘇不耐。
他決定下樓看看,他抱起小喵,裝了兩罐貓罐頭在背包裡,這種情況下最好空出雙手。
拔掉木條以後,蘇慢慢的推開了門,一步一步的踏下樓梯。
便宜的日光燈罩著一層灰暗的白光,蘇手中拿著木條,左手則扶著牆壁。
似乎沒有動靜,灰灰的白壁只透露了死寂。蘇的腦中響起了一些詭異的配樂。
像殺人魔片子的那種,他又想起這類片子中老愛用貓咪嚇唬觀眾,然後才出現真正的殺人魔,蘇回頭看了一下小喵,平常愛叫的小喵,這時只是安靜地四處張望。
蘇走下三樓,這裡是某事務所的辦公室,有一間燈亮著門則是半掩。
蘇放慢腳步,雙手抓著細細的木條。
離門越近,蘇就越不安,他有預感那裡一定有東西。
他深呼了一口氣,打開半掩的門。
辦公室亮著明亮的燈光,將接下來映入蘇眼中的景象照得更清晰逼人。
只見地上躺著一人。
那人滿臉是血,側躺在地上,血還從脖子上的一大道傷口汨汨流出。
臉上和脖子上的傷口不知道是怎麼造成的,蘇從沒看過肉是爛成這個樣子的。
感起像是被利物硬「磨」下來的。
他呆看了三秒,口中張大,不知道該說什麼。
平時看一些平面的血腥圖片就可以令人不適了,更何況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他轉頭過去,走出辦公室,深呼幾口氣才甩開想嘔吐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沒有其他選擇。
最後他走入辦公室,儘量別讓自己視線掃向屍體。
他找不到任何東西可以蓋住死者的臉的,這裡是天氣熱,沒有人會穿外套或大衣。
他硬著頭皮,抓著兩個腳踝,倒退將屍體拖出房間。
地上則留下一大道血痕。
蘇將屍體拖到樓梯的轉角,這樣人在走廊上就看不到了,眼不見為淨。
蘇走回房間,關上房門,才仔細打量這間辦公室。
這房間不算小,很典型的主管階級辦公室,正放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台看起來配備不錯的個人電腦,旁邊橫放著沙發,牆上掛著是「拾穗」的複製品。
蘇把小喵放在沙發上,然後看了一下電腦。
他笑了一下,這正好符合呆伯特中的主管,有好外殼的電腦,配備卻不怎麼樣。
令蘇振奮的是,電腦有裝電視盒。
他一面連上網路,一面打開電視頻道的程式。
電視螢幕上都是沙沙沙的雜訊,而網路也在他檢查沒問題以後,確認是伺服器當機。
他大力的敲了鍵盤一下,他很少在自己電腦前做這個動作。
蘇只好看看辦公室有沒有其他東西可用,桌上擺著一串鑰匙,裡面似乎包含了車鑰匙,似乎是倉促中沒有帶走的,還有一幅兩人合照的照片,也不知道照片裡面的是不是外面那具屍體。
旁邊的櫃子裡有一台未組裝的音響,蘇沒裝過,不過他想應該跟裝電腦一樣。
不知道費了多久的時間,他才勉強裝好。
最後他才發現要聽收音機根本不需要弄一大堆有的沒的的線。
他得一手扶著天線,才能收到電波。
不過連收音機都是雜訊,他一個頻道一個頻道轉,轉到地方電台才傳來異常清晰的音樂。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放音樂?」
在命運交響曲結束之後,傳來史汀柏的聲音。
(蘇的音樂素養很差,他的敘述是:「就是那個貝多芬還是誰的,最有名的那首」)
「凌晨三點四十分,再重複一次,目前街上充滿了具有攻擊性的病患,請各位民眾關好家門,鎖緊門窗。
目前菲索醫院附近非常不安全,提姆路一帶狀況不明,還有待聯絡,碼頭附近則是大火持續延燒中,電台大樓至商業大樓一帶,街道皆已封鎖,狀況還在控制內。
稍晚政府以及菲索醫院會召開記者說明會。」
「病患?這是什麼鬼?會傳染的精神病嗎?」
原本蜷曲在沙發上的小喵,跳了下來,跑近蘇身邊,用前爪碰了碰他膝蓋。
蘇以為小喵餓了,昨天他忙到在桌前睡著,忘了餵小喵。
他倒出背包裡面的罐頭,拿了一個在手上。
小喵則是繼續扯他褲管,沒有平常開動之前那種期待的表情。
蘇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幹啥?」
小喵跑到門邊,停了下來,蘇則是站著看他到底要幹嘛?
小喵則是呆了一會兒,蘇看小喵這樣也好玩。
沒過多久,小喵轉過頭來,哀嚎了一聲。
蘇記得小喵只有看到大狼狗的時候才會這樣。
小喵跑回蘇的腳邊,靜靜的不動。
「躂…躂…躂…」
聲音是皮鞋鞋跟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那腳步聲聽起來似乎來人只有一隻腳。
那躂躂聲一次只有響一聲,而非雙腳踏步的響。
蘇捏了一把冷汗在身,腦中回想,剛剛那人好像就是穿皮鞋的。
現在講究辦公室透明化,那牆上有一片十分大片的透明壓克力。
他看到了走廊上的另一端,有一個黑影慢慢的前進。
每傳來躂的一聲,那影子就長了一些。
那一端除了一具屍體之外,什麼都沒有。
每一聲躂在蘇聽來都是直敲入心坎裡的響。
在這種煎熬之下,那人來了。
一樣的染血襯衫,一樣的染血面孔,只是剛剛他是死的,現在他會走路。
他一拐一拐的走過,右手在壓克力上染了一大片的血跡。
蘇跟剛剛一樣,張大了口,直瞪著雙目,胸口一片滯塞,有話喊不出。
他沒有發出尖叫,只是呆呆的直視。
那人走了過去,躂躂聲還是不斷的傳來。
等蘇反應過來,他無意義的吼了一聲,然後衝向門去,上下各有兩個門閂。
他鎖上門,拉上門閂,這樣還不夠,他將沙發舉起,堵在門口。
他曾經看過「那些人」不顧一切的破窗破門。
他腦中只有一個想法:「死人復活了!」
看著壓克力上暗紅的血跡,證明這不是幻覺。
蘇腦中一片混亂,剛經歷過一大群狂暴亂怒的人,又隨即看到明明死去的人爬起身來走路。
等到他回神過來,還是在想那死人怎麼會復活?
他還記得那種冷冰冰的感覺,那分明是死人。
腦中同樣的形象,讓他把死人和充滿攻擊性的人聯想在一起。
「難道昨晚看到的「那些人」也都是死人?這到底是什麼鬼病患?」
他扶好收音機的天線,聽到電視台已經回復作業的消息,就忙打開電視。
電視上的主播看起來是臨時被推上主播台的,講話稍微結巴:
「………的傳染病,目前已經幾乎擴散到全島,政府正研討對策,目前規劃商業大樓作為臨時的疾病處理中心,附近一帶安全良好,水源和食物也在供應中,
街道實施封鎖,民眾必須由西區的地下停車場進入。」
蘇搔搔頭,背起小喵,他知道假如被困就只有死路一條了,疫情擴散到全島的情況下,是沒有人可以求助的。
他只好冒著危險出去,他想起桌上那串鑰匙,便拿在手上。
辦公室裡面沒有什麼可以作為武器的,他只好赤手空拳的闖出去。
他一打開門,也不管了,直衝了出去、跳下樓梯,從三樓飛奔到一樓。
街道上除了凌亂之外,其餘還算正常。
路邊停了幾台車,蘇按了按警報器,一台標準主管階級的嗶了兩聲。
蘇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蘇坐上駕駛座,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已有兩年多沒有開過車。
他並沒有馬上插上鑰匙,而是呆坐著。
蘇十五歲就學會開車,也是因為無照駕駛躲避警察才發生車禍的。
在醒來過後,他沒有再碰過車。
他也記不得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只有一些殘留的記憶片段。
他踩下油門,然後是極刺眼的車燈射向他眼,他急轉方向盤,接著一切混亂。
他腦中亂轟轟的一片,不知道該不該開車。
小喵在旁舔著前爪,凌亂的街道給人無窮的壓力。
他搔了搔頭。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
他綁上了他從沒綁過的安全帶,也幫小喵綁上。
蘇突然覺得「扣」的一聲有點諷刺。
他發動引擎,熱了熱車,久違的引擎聲讓他腦海充滿許多回憶。
剛開始,他有點像剛學車的新手,一步一步的慢慢開。
在經過幾個街角,他漸漸加快速度。
他搖開車窗,他以前總是叼著跟煙開車,現在則是連煙都戒了。
那種駕馭涼風的感覺,對蘇來說又有另外一種不同的感受了。
轉過一個街角以後,他看見大馬路中立著一個人。
他衣服被扯得破爛,嘴邊紅的一圈,全身的膚色詭異,他見車開來,也如同無視一般,只是張大口。
蘇停住車,聞到一股怪味,剛開始還好,卻越來越令人作嘔。
他不知道該不該直接開過去。
「嚇.嚇…嚇..嚇..」
「嘶嘶…嚇…」
馬路兩旁走出幾個同樣的「人」,有的皮膚已成紫黑色,有的缺手跛足。
他們朝蘇抓來。
蘇搖上了窗,一咬牙的踩下油門。
在撞擊以後,蘇很明顯的感到自己輾到東西。
「噁...」
蘇那種身在車上就臨危不亂的感覺又回來了,這裡離大橋沒多遠,他飆緊油門一路向前。
街道上偶有大攤血跡,或是一些怪異莫名的東西,像黃黃的液體或是一些看起來像人的東西。
蘇開上了大橋,橋上稀稀落落的有幾台車,本來是雙向道的大橋,這時變成了單行道。
蘇踩緊油門,一邊聽著引擎催動的聲音才感到這種名車和以往偷來的二三流車的差異。
不過蘇還是覺得沒有改過的好。
小喵沒坐過車,揮著前爪咪咪亂叫。
蘇摸摸他頭。
隨著越來越靠近商業區,蘇看見碼頭和幾棟大樓飄著濃厚的黑煙。
整個城市如同死去一般的躺在哪裡。
蘇不禁懷疑此行是否正確?
蘇下了大橋,就看到三五個「病患」晃來晃去,有的身上還插著水果刀。
蘇已經把「它們」和死人完全聯想在一起了,他們彷彿沒有痛覺,沒有意識,只會攻擊他人。
他有一點怕怕的,不過一想到他們沒什麼智商,就覺得他們只是死物。
雖然這樣想,他也不敢貿然下車。
等他開到西側的停車場,不禁一呆。
他從沒看過這種情況。
停車場前,停滿了車,而大部分的人踩著車頂向前走。
一時間,蘇的眼前都是一大群人在車頂上跳來跳去的。
蘇恍然大悟,那些死人似乎沒辦法爬過這一大片車陣。
旁邊有幾部百萬級名車不知道該不該停,只是在旁繞圈。
蘇感到好笑,這些人不顧自己性命還怕車子被人踩?
他選了個位置停車,抱出小喵,爬上車頂。
旁邊車頂上,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黑人大漢鼓掌:「好啊,小子,連BMW 520i也不要了。」
蘇爬上車頂:「反正又不是我的。」
那黑人大漢朝他眨了眨眼,大笑而去。
蘇就看著人群在車頂上跳來跳去,也算是奇觀了。
要不是背著小喵,他可能會用力的跳來跳去,平常哪有這種機會可以踩在別人車頂上?
就這樣踩在引擎蓋或是後車廂,蘇已經看到停車場鐵門前站了好幾個人。
從衣著看起來像是飯店的侍者,他原本以為會有軍隊的。
他跟著人群走向大門,那黑人大漢已經不知道走到哪了。
廣大的鐵門這時緊閉,有如銅牆鐵壁的豎立著,人群從旁邊的側門湧入。
蘇跟人群走,手裡抱著小喵,並且擺出你敢刁難我的貓,你就給我走著瞧的神情。
走進停車場,有好幾人正在發礦泉水和麵包。
蘇拿了一份,他有點勞頓,好險背包裡面還有兩罐貓食可以給小喵吃。
蘇擠在人群走出停車場,他期待的軍隊、吉普車、機關槍、通通不見人影。
街道上也是被橫躺的大貨車給堵了起來,蘇可以從貨車中的間隙看到好幾雙發爛的手,他也聽到「它們」正在嘶吼。
小喵有點不安分,在背包裡扭來扭去,蘇則是稍稍的安撫他。
這裡先介紹一下所謂的商業大樓。
商業大樓是島上商業區的核心,是由一棟主要大樓和四棟子大樓組成。
主要大樓有三十層樓,四棟子大樓分別是一棟購物中心,一棟提供給外賓或其他出差洽談公事的旅館,另外一棟是出租辦公室,最後一棟則是電台大樓,包括地方電視台、廣播台都在同一棟大樓。
除了電台大樓有二十層樓,其餘只有十五層樓。
主要大樓在十樓的「空中花園」建了四條空「空中步道」通往各棟子大樓。
是本地的地標,也是觀光客必定會來遊覽的地方。
真是他媽的噱頭十足。
在下班時間以後,商業區幾乎是無人狀態,蘇推測這是這裡沒受到太大傷害的原因。
那些死人似乎只會攻擊活人,蘇想著想著還有點心有餘悸。
附近的街道被圍堵了起來,但是範圍只涵蓋商業大樓附近的幾條街口而已,只有小小一塊。
雖然單位面積很大,但蘇總覺得有點不安,畢竟那些死人就只隔著幾台大卡車。
開放的避難地方只有購物中心,那裡空間不夠大,不過是補給最方便的地方。
蘇經過旅館大樓的時候,看著門口站著州長的隨滬和他的車。
這種時候,特權還是很好用的。
州長在蘇看來是一個很愛搞排場的政治明星,不過倒還不算不會做事。
他連任的希望頗大。
不過這時蘇還是「呸」了一聲。
購物中心外有人拿擴音器喊著:
「在場有無專業醫療或護理人士?如果有請到主大樓,緊急病患醫療中心需要您的幫忙。」
購物中心的一樓並不拿來做販賣部,而是冠冕堂皇的大廳。
偶爾會在大廳辦一些促銷活動之類的大型販賣。
大廳可以容納數百人,看來他們目前沒有打算開放其他樓層的打算。
廣大的電視牆上本來是播放電影預告或是導覽,這時上面打著「信號設定中」的字樣。
這時還是凌晨,大廳裡面已經坐滿了大半的人。
有的是母親正安撫哭鬧的孩子,有的老人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膝,口中念念有辭。
幾個中年人聚集在一起,低聲談論。
大廳中透過廣播放著低沉的古典音樂,多半的人閉目養神。
蘇也找了個空位,將小喵放在大腿上,靠著牆休息。
蘇估計他稍微瞇了一個小時,電視牆上開始播報新聞。
晨間新聞的主播不如以往的有朝氣,甚至還看得出黑眼圈,妝似乎也沒化了:
「剛剛聯絡結果,發電廠一切正常,暫時不會停止供電,而營區仍然沒有回應,
政府目前正與鄰近島嶼的其他駐紮的軍隊聯絡。」
發電廠和島上的營區都是在比較偏遠的北邊,一個在東一個在西,沒有聯絡的原因是他們已經全滅了?
蘇覺得情況又更糟糕了。
接著是一段接著一段的採訪車拍攝畫面,有些母親則在這時候蓋著小孩的眼睛。
因為畫面是近距離的活死人特寫。
從採訪車上也可以看到各地的災情,甚至連學校也圍繞著殭屍。
最後一個畫面是在附近的街道,可以看到聚集越來越多的活死人。
畫面回到主播身上:「以上畫面是稍早所拍攝的,現在採訪車已經無法進出。
我們會持續播報地方狀況。
總警局聯絡結果是他們在社區也成功隔離了病患,目前提姆路到希特街一帶安全無恙,而碼頭仍然持續悶燒,看來是海關內部起火,災情無法統計,估計所有停泊的船都無法行駛,預定八時召開的記者會順延半個小時,電台全體在此向民眾致歉。」
接著畫面只剩一些字幕,和跑馬燈,大約是災情和避難的資源情報。
最後記者會是在主要大樓裡面召開的,蘇一面聽著他們報告病患的情形,一面也不耐煩,他只想趕快知道到底是什麼病狀引起這些人不尋常的舉動。
醫生這樣說著:
「事件的起源是昨天在墓地工程施工沾染到疑似化學廢棄物的十五名病例,十五名病例在下午四點送入本院,原本有高燒嘔吐等不適症狀,在八點出現皮膚快速潰爛和化膿症狀,九點至十點,無力搶救,十五名病患陸續死亡,我們無法解釋這種潰爛現象,目前已知感染者的膿血有輕度的腐蝕性,同時也是傳染途徑…」
「…化驗報告在完成之前,本院已經控制不了具有強烈攻擊性的大量感染者,我們也無法解釋是何種原因引起。」
聽到這一句,蘇罵了一聲髒話,他覺得搞了半天記者會跟沒開一樣。
他也知道受感染的死人會復活,會腐爛。
那醫院發言人一臉死魚臉,蘇也沒去聽他說什麼。
醫生接著講:「這在醫學史上史無前例,這種傳染病透過人體傳染後,疫情爆發的速度快得令人難以想像,再次呼籲民眾千萬不要接觸病患,也不要直接或間接的和病患的口水、血液、甚至是膿水接觸…」
「…就醫學角度來看,這些病患已經死亡了,目前並無好的對策來對付這些攻擊性強烈的病患,是否能研發疫苗,必須再有進一步研究。」
蘇覺得醫院之不負責透頂至極,傳染病可是從他們醫院爆發出來的,
他們居然只丟下並無好對策和等進一步研究來搪塞。
「兩個死魚臉...」
小喵看了他一下,又繼續舔前爪。
又有一些醫院的資料等有的沒的瑣碎消息,蘇也懶得去理。
索性逗著小喵玩。
大部分的人注意力都在電視牆上,這一段時間也有不少人潮湧進,不過都比蘇所想得還要來得少。
八萬人的城市,現在看起來空空蕩蕩。
到底有多少人受到感染?
大約十點的時候插播了一則新聞,是島上其他大都市也發現病例的新聞。
有些城市的街道已經被活死人給佔據了。
大廳這時起了一陣陣的喧鬧,而且持續了好一陣子。
直到州長透過轉播發言:「各位在家裡或是在避難中心的民眾,請聽我說,
這是一個艱難的時刻,但我相信不會持續太久,只要我們擁著希望,剛剛我們已經聯絡上我國的海軍,我們很快就會得到救援,請各位支持下去,請記得我與你們同在。」
蘇心裡不滿,特別是最後一句:「那裡就別窩在你的行館!」
蘇老大不爽,也不去注意新聞播報什麼了。
在人多的地方有莫名的安全感,蘇打了幾個盹,一睡一醒之間已經是下午了。
他吃了個麵包,開了一罐貓食給小喵。
小喵吃沒兩口就抬頭四處張望,很不自在的樣子。
等小喵吃完以後,他才在罐頭裡倒了些水給小喵。
又抱了他到一旁的大型盆栽下尿尿。
蘇忽然靈機一動,想到附近有一些導覽的電腦,可以連上介紹島上風景人文的網站。
他起身去看看,在螢幕上觸碰幾下以後,發現一切正常,正在連線中,並不是伺服器的問題,連上購物中心的網站也正常,顯示這棟大樓的區域網路正常。
可是當他凌晨使用私人撥接的時候,卻出現伺服器當機的錯誤訊息。
假如是機房出問題,沒道理這棟大樓的區域網路還是正常。
他急切的想要連上電腦網路,因為現在這災難似乎是全世界的問題了,在網路上一定能得到更多資訊。
不過這裡的網路無法連外,所以不管蘇怎麼弄都只能看著導覽電腦發呆。
他抱著小喵走回位子。
他乾脆拿出手機試試看,沒想到居然播通了。
蘇通訊錄號碼第一個就是我,所以當時我莫名其妙的接到他電話。
他沒想到會撥通,所以一播通就劈頭問我:「你那裡能不能連上網路?」
『天啊,我剛剛才從湯太太身邊閃過,你知道嗎?她也被感染了!』
蘇覺得我聲音超級尖銳。
「連你家十三樓都淪陷了,我在某大企業的商業大樓,不過這裡情況有些複雜,
千萬不要過來,等我能出去再找地方會合。」
剛剛的新聞已經警告民眾,商業大樓附近已經被一大群活死人給包圍了,沒辦法出入,不過我因為當時發生的事而錯過這則新聞。
『你那裡情況如何?』我問。
「別靠近商業大樓附近,這裡情況非常糟糕,我一時沒辦法說清楚,不過我很平安,就這樣,別擔心。」
『喔。』我當時正在逃亡中,所以就草草掛上電話。
蘇還有話想跟我說,卻只聽到嘟嘟嘟…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千萬不要過來」,或許可以幫我找安全的出口進來。
但蘇才剛掛上電話,就證明了他說「千萬不要過來」是正確的。
變故就在那瞬間發生:轟的一聲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蘇從透明的櫥窗看到街道上一道長龍般的紅火擴散開來。
接著是碰…碰…碰…的連續敲擊餘震,呆滯了現場的每一個人。
蘇眼前一片火紅,他可以透過視覺感受襲來的爆炸氣浪。
磅啷一聲就是一片玻璃,整個大廳在他眼中就像一幅野獸派的畫。
他的耳邊是持續的震動和巨響。
等到蘇回神過來,發現他張大了嘴,大廳裡面近千人都是一樣的神情。
一片沉寂。
還是一片沉寂。
原本已經充滿緊繃氣氛的大廳,沒有人承受得了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
接著是更大的災難。
隨著一聲尖叫以後,大廳裡面充滿了混亂與嘈雜。
幾乎每個人都大聲說話或尖叫,有的人無意義的揮動雙手,有些人掩著耳朵。
還有孩子的哭聲。
整個大廳亂成一團。
蘇也被感染了,他大喊:「各位請安靜下來!」
可是他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在喊了幾次以後他終於放棄了。
他將小喵抱在懷裡,小喵一頭鑽到背包裡,蘇知道貓受不了這樣的噪音。
他一轉頭,從玻璃窗裡看,大街上出現了一大群的人,身上著火,一搖一擺的前進。
「他們」伴隨著卷起的黑煙,無聲的進攻。
不是只有蘇注意到,已經有不少人安靜下來指著窗外。
從爆炸發生短短幾分鐘,街道上已經湧進一大群的活死人。
蘇這時才有末日降臨的感覺。
這時才有人透過廣播系統:「請各位民眾跟隨服務人員的指示,往本大樓其他樓層前進。」
他連續重複了好幾次,才稍微從混亂得到控制。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紛紛湧向往二樓的路上。
整個大廳擠成一團,服務人員手裡都拿著擴音器指示避難方向。
蘇並沒有馬上移動,他知道亂成一團的情況下,不要輕舉妄動是真的。
黑幫火拼死最快的往往都是那些不清楚情況就帶頭衝的人。
逃難方向分為兩部分,一部份是往地下一二樓的餐廳,一部份則是往樓上。
蘇在猶豫走哪裡會比較好,這時他已經可以看到有些活死人走進另外幾棟大樓。
他沒多考慮就往樓上走,走到一半才想到今天早上被困在頂樓的遭遇。
「應該不會那麼衰吧?」
在蘇睡著的時候,不斷的有避難人潮湧進,這時各棟大樓都擠滿了人。
蘇擠在人潮中,直到五、六樓才有空位,不過蘇走到九樓才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這時廣播響起:「目前一樓大廳已經全部封鎖,請各位民眾放心,也請不要在各樓層中隨意走動,請靜待服務人員分配食物,其餘各棟大樓情況也得到控制。」
「再次提醒您,如您或您的家人身體不適,請洽該區負責的服務人員,主要大樓已有完善的醫療團隊。」
蘇倒是覺得這次突發狀況處理的很好,服務人員大部分都是飯店的服務生,看來職前訓練非常周到。
小喵有點受驚,在蘇的懷裡掙扎。
蘇將他抱了出來,捧在懷裡,小喵一臉可憐。
蘇這時才有空看一下窗外,只見外面的街道不斷的湧進活死人,整條街道黑鴉鴉的擠滿了人群。
「它們」擠在大樓前,試圖要闖進來。
蘇上來之前,看到鐵門已經拉下來了,應該沒什麼大礙。
他越看越心煩,就背對窗戶坐下來休息。
這棟購物中心有個好處,除了電影院和餐廳,其餘販賣區的外面都留有寬大的走廊,可以供逛累的遊客休息。
現在販賣區的各個門都鎖著,走廊上擠著滿滿的人。
有些人垂著頭,有些人竊竊私語,不時的打量其他人,還有一些很安樂的躺下睡覺。
蘇沒想太多,垂著頭休息,小喵這時也在蘇的肚子上呼嚕呼嚕地睡著了。
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蘇背起剛睡醒的小喵去上廁所,他一出來就看到今天早上那個黑人大漢正在樓梯間拿著一隻無線電拍來拍去。
蘇不自覺的哈了一聲。
那黑人大漢看到蘇:「嘿,小子,幫我個忙?」
蘇爽快的答應。
黑人大漢遞過無線電:「頻道怪怪的,我沒辦法聯絡其他到人。」
蘇並不是很在行,他轉了幾個頻道都是只有沙沙聲:「電波干擾?」
黑人大漢:「不知道,我以前不是通訊官,無線電也學的很爛,我只會等別人調好頻道再給我用,哈哈哈。」
蘇轉回原來的頻道,將無線電交還給黑人大漢。
黑人大漢看了看樓上:「跟我走?」
蘇沒考慮就答應了,一直坐著他也很無聊。
黑人伸出大手:「拓歷斯‧法普達」。
「蘇‧史維哲東」蘇也遞出手。
兩人相視大笑。
拓歷斯走上十樓,他走路極快,這裡是熱帶氣候,他還是披了件黑色大風衣。
十樓是空中花園,拓歷斯走向通往主要大樓的步道。
蘇連忙跟上,一面從步道的窗外往下看,只見下面一條黑色的長龍。
像在是在街頭抗議的人群,只是他們是死人...
蘇看了一下,拓歷斯已經走了老遠,他加快腳步。
拓歷斯站在主要大樓的大廳等蘇,他一面打量四周,一面檢視對講機能不能用。
蘇忙走過來,無意間看到電梯的燈都熄了:「電梯都故障了?」
拓歷斯:「不,電源關閉了,五棟大樓的一二樓都被那些活死人佔領了。」
蘇不禁倒抽一口氣,想像這些活死人就滿滿的擠在你腳下不遠處。
拓歷斯:「走吧,我們要去三樓。」
蘇有些害怕,不過還是走了。
樓梯各層都有站人,有的是服務人員,有的是警衛,他們看到拓歷斯都會向他打招呼,或報告該層的狀況。
拓歷斯邊走邊轉過頭來:「怕嗎?小子?」
蘇聳聳肩:「是有一點。」
拓歷斯又大笑了幾聲。
就在快接近三樓時,蘇又聽到那該死的拍門聲。
他問:「鐵門這麼薄?」
拓歷斯答道:「那是特殊材質,拍起來特別響,聽說是用來避免人被誤鎖在裡面的。」
蘇則是念了一句:「才怪!」
拓歷斯又大笑幾聲。
拓歷斯走到三樓樓梯,向警衛問道:「情況怎麼樣?」
警衛答道:「焊死了兩個門,一個正在處理,另一個派人嚴密防護。」
拓歷斯拍拍他肩:「很好,無線電頻道還是不能用?」
警衛答道:「幾乎每一個頻道都受干擾。」
拓歷斯點點頭。
他轉頭向蘇道:「這裡暫時沒事,我要去旅館大樓。」
他們又走回十樓,然後又走下旅館大樓的三樓。
拓歷斯又問了一下狀況,目前除了十五樓是州長和其餘官員,其他樓層都開放給民眾,這棟大樓也是人數最多的一棟。
拓歷斯問了一下食物補給問題。
蘇則是坐在樓梯上等。
拓歷斯確定沒問題以後,走上四樓,他才回頭對蘇說:「我好累。」
接著他走進一間房間,等蘇走了進去,關上門。
他脫掉風衣,隨手擺在床上。
拓歷斯坐在地板上,倚靠著床,垂頭不語。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我一天沒睡了,我昨天大約這個時間接到電話,接著就趕來旅館大樓,我是這裡的總保安主任,要擔下所有責任。」
「呼…我分派了幾個人堵死四周街道,接著開始配給食物的運送等等有的沒的。
沒想到我們還是擋不住那些該死的活死人!」
「...」
「現在得焊死鐵門才能抵禦他們,而我們已經犧牲了購物中心地下一二樓的人們,這樣我們稱不了多久就會崩潰了。」
拓歷斯大吼一聲,爬起身來,走進浴室衝臉。
他走了出來,一抹臉,精神感覺稍好。
蘇開始說他昨晚的經歷,從家裡看到一大群活死人,到公寓樓頂,再到辦公室內見到死人復活,然後偷了台BMW才到這裡。
拓歷斯從昨晚都在處理商業大樓的事務,他權力很大,責任也很大。
他說湧進來的人潮比他想像得還要多。
其中有不少人感到身體不適,開始嘔吐發燒,但沒有儀器可以檢驗。
有些人發燒幾個小時就不治了。
蘇問道:「該不會他們…?」
拓歷斯:「對,第一個是一個老人,他在死亡過後二十多分鐘,揭開白布站了起來。那時我正好在場,在場的醫護人員各個傻眼,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蘇:「然後?」
拓歷斯:「我過去從背後將他抓了起來,那老人轉過頭來,雙眼渙散,張開了嘴怪吼怪叫,他們剛活過來好像有些呆滯,抓不太到我的位置,只是亂吼亂叫,最後我將他摔了出去,摔得遠遠的,趁他還沒爬起來,開了好幾槍。」
蘇:「你殺了他?」
拓歷斯點頭:「兩槍打在胸口,心臟中了一槍,其餘都打偏了,她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以後那些高燒死去的病患,我都叫手下抬到外面。」
蘇:「你不怕?」
「我當然怕被咬,當時,全部的人都呆掉,只有我能出力,只能硬著頭皮上。」
「你真勇敢。」蘇由衷的說。
「我總不能看他咬遍當場的所有人吧?」拓歷斯攤手。
「下午那起爆炸,讓事情更糟...」拓歷斯罵了一句髒話,又道:「我若是有留頭髮,不知道會掉幾根?」
蘇好奇的問:「到底怎麼引起的?」
拓歷斯一臉無奈:「在這裡被包圍以後,我們就公佈了訊息,沒想到還是有人過來。」
「好像是一隊車隊,他們有一大堆槍,在清了一些活死人以後,他們在案發現場的那個巷口,他們該死的車八成有漏油,不知道怎麼弄會弄到爆炸,事情來得太突然,我不是非常清楚,都是屬下告訴我的。」
「結果爆震碎了一樓大廳的玻璃,有些鐵門也被震壞了,當初的安全設計就有問題了,我們一樓二樓陸續失陷,這棟旅館出入口較少,只有一樓失守。
像購物大樓的地下一、二樓都稱不住,裡面應該有一千人以上,Fuck!那真是我的錯誤決策。」
蘇默然不語,若是他選了往地下樓的路,這時恐怕無法在這裡了
「那軍隊呢…」蘇問。
拓歷斯:「剛開始還能聯絡上海軍,後來完全沒辦法通訊,好像有人搞鬼一般,
不過我想他們也不會來,這傳染病太邪門了,今天發高燒的感染者,每一個都沒有外傷,不可能是被外面那些活死人給傳染的,而且這種傳染速度,也許是空氣傳染……」
蘇深呼一口氣。
拓歷斯續道:「更糟的是,我們若是得不到空投物資,很快的沒辦法平均的配給了,我們甚至焊死了鐵門,這下子根本沒辦法出去了。」
蘇有一個念頭,他想逃出去。
他想了一會兒,才向拓歷斯說。
拓歷斯不語。
蘇說服他:「我想過了,這裡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出去的。」
拓歷斯想也不想的說:「我放任我的屬下和幾千條人命在這裡,自己逃出去嗎?」
蘇說:「我們必須出去求援,這是一個計劃,一項行動,我們待在這裡,只有等死,外面的世界也是爬滿了活死人,現在等誰來救我們?」
拓歷斯一臉疲倦:「我們沒有多餘的人手,扣除掉警衛,服務人員,除了電台大樓之外還要顧全四棟大樓,沒有多餘的人了。」
蘇答道:「那假如不出去的話,你有什麼好方法可以顧及這幾千條人命?」
拓歷斯呆了一會兒,他搖搖頭:「說來聽聽。」
蘇:「我們需要一個對五棟大樓結構都熟悉不過的人,還有一些武器,另外其他需要的東西都可以在購物中心找到。」
拓歷斯:「這裡除了電台大樓之外,我都熟到不能再熟,我得和其他人商量這件事情,你等我一下。」
他披上風衣,快步的走了出去。
蘇等了一會兒,有點無聊,他拿出手機播了我的號碼。
而那時我正與老師在廚房。
『媽的你那裡情況怎樣?』蘇一接通就聽到我的聲音。
「媽的好得不能再好,外面幾百個活死人,我只有我和小喵。」
『你還在商業大樓?』
「對,我看我是逃不出去了……」蘇是一邊忍笑一邊講的。
『……』三秒沒有聲音傳來。
「開玩笑的,我還在想辦法,這附近都圍滿了活死人,連卡車都開不出去。」
『他們不會涉水,坐船過來?』
「別傻了,有船我就開去澳洲逍遙了。」蘇有點無奈的攤手
『那不然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你先去幫我找一台手提電腦,我再聯絡你,至少我和小喵都還有東西吃。」
蘇把電話拿到小喵旁邊,小喵咪咪的叫了幾聲。
「小喵跟你說她也很好,好啦,那就先這樣,記得我的電腦,掰。」
剛結束通話,時間已經將近十二點了。
拓歷斯開門進來:「我們動作要快,沒剩多少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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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
星期天的故事由蘇起頭。
凌晨一點左右,拓歷斯的房間裡:
「為什麼是你來?」一個警察向蘇質問。
「請問,在座之中有人有直排輪或是滑板的職業比賽資格?或是一百公尺能跑得比我快?」
「沒有?那請問,若不是由我行動,你們可以閃過街上滿滿的活死人嗎?」蘇冷冷的回答。
那警察雙手抱胸,一臉不滿。
其餘保安人員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拓歷斯開口:「我信任這個孩子,當你看到一台BMW走出來的是一個毛頭小鬼,你不得不相信他多少有些本事。」
一個警衛道:「那他把我們的保安主任帶走,誰來負責全局?」
蘇則是回答:「只有拓歷斯是退役軍人,他有受過長期職業訓練,我相信他的槍法和身手。」
拓歷斯舉起雙手:「並不是黑人都是退役軍人好嗎?我以前是幹傭兵的。
現在所有情況都安定下來了,我們只有資源上的問題,假若計劃成功或是我有任何閃失,都將交給副主任全權處理。」
蘇單手叉腰:「那再好不過。」
另一個警察摸摸下巴:「可是我還是覺得你的計劃太……」
副主任也說:「真能逃得出去嗎?我覺得失敗率太高了…」
蘇:「我稍後再重複一次我的計劃,首先,你們要信任的是你們的保安主任,
不是我這毛頭小鬼,我只是負責構思這個計劃。」
「第二,我相信這些活死人,一定有辦法可以處理,「他們」只是死物,而我們是人類,活的人類。」
「第三,我們總得要有人脫困才能求救,否則不到兩天食物就用光了。」
副主任:「是一天半,只是連外面的世界都是滿滿的活死人,真的有人會來救我們嗎?」
蘇看看手錶:「現在是凌晨一點三十分,我們再過三十多個小時就沒有食物了,
先不論到底有沒有辦法得到支援,我只知道,坐著等死的時間也不會比三十個小時多到哪裡去。」
「冒險在那群殭屍裡面衝鋒陷陣的是我和拓歷斯,你們負責幫忙支援,做不做你們決定,我也很樂意陪著我的貓,看有人衝出殭屍堆去求援!」
熟睡的小喵被蘇吵醒,快速的爬起身來四處張望。
蘇則是到他身邊安撫他睡覺。
其餘幾個保安人員,警衛,副主任,幾名警察,你看我,我看你的。
最後他們終於異口同聲的說好。
蘇站起身來:「好,我再重複一次計劃,我先畫一張示意圖,請各位稍等。」
蘇看看拓歷斯,拓歷斯指了指房間的書桌。
蘇打開抽屜,紙筆一應俱全:「不愧是五星級飯店。」
拓歷斯托著臉頰:「這裡是給人辦公用的,又不是渡假村。」
蘇拿起紙筆開始畫,他很仔細的用尺和鉛筆塗塗改改,又換了紅筆和藍筆。
畫了十幾分鐘,蘇才從書桌上起來,他把圖拿到房間正中央,所有人圍著圖看。
蘇先指指圖上正中央。
「這裡是我們所處的旅館,這裡是電台大樓。好,電台大樓旁邊鄰近一棟六樓的舊報社,我們可以直接從電台大樓到報社的頂樓。
報社正準備拆除,出入口都圍了起來,我們應該不會在頂樓遇見活死人。
報社樓下,這個十字路口由於火災頻繁,特別又是報社,所以有兩個消防栓。
這個路口有三台貨車擋著,我們不用擔心後面的殭屍,不過這裡三個路口都擠滿了活死人,所以我們要利用消防栓,我跟拓歷斯一人揹一條消防水管。
兩條強力水柱可以掃倒大部分的活死人,他們爬起身的速度很慢。
接著我和拓歷斯跑過一個十字路口,就可以看得到海,我們就安全了。」
「他們不會追上來?」警察問。
「我從朋友那裡得知它們不會涉水,就算會,它們也不見得會游泳。」蘇說。
「可是當你們從報社下去的時候,下面是滿滿的活死人,你們怎麼來得及裝水管?」另一個警衛發問。
「所以才要想辦法引開他們,例如丟食物什麼之類的下去,或丟重物砸死幾個分散他們,我穿直排輪引開剩下的注意力,兩條水管都要交給拓歷斯來安裝,我可能轉不開開關,我沒這種救火的經驗。」
蘇接著道:「我還要知道那些活死人的習性,和怎麼用食物引開它們的注意力。」
警察道:「它們只吃生食,例如剛剛從活人身下扯下的肉,我看過好幾個對一般食物完全沒反應的。」
蘇騷了騷頭:「看來要另外想辦法?」
一個高瘦的警察說:「我有接收到住宅社區的無線電,他們說,有看過它們自相殘殺過,他們好像會吃掉自己傷重的同伴,這應該也算生的。」
蘇嗯了一下:「我們似乎沒辦法在黑暗中狙擊他們,那丟重物砸他們如何?」
拓歷斯反駁:「丟一樣兩樣沒有影響力,丟太多會妨礙我們逃跑的路線。」
蘇突然脫口而出:「有多少被感染的病患在醫療中心?」
拓歷斯回答:「三十幾個」隨即一呆。
副主任張大嘴:「天啊,你該不會要……?」
蘇罵了一句髒話:「我怎麼會有這種念頭…?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拓歷斯一擺手:「不,看來只有這個辦法可行了……」
其他人不語。
蘇激動的說:「我只是一時閃過這個念頭,要我去實現,這太不可能了!我們要另外想辦法!」
一個負責醫療中心的保安人員說:「這些病患都陷入高燒昏迷,每一個都被綁了起來,等到一死亡就立刻射擊心臟或腦部,他們已經是半個死人了……」
蘇站了起來看看其他人:「你們呢?你們看法怎樣?」
大多人不語,他們神情是同意的了。
拓歷斯拍了拍蘇的肩膀,蘇用力甩開。
「這太荒謬了!即使他們被感染,說不定有辦法研發解藥啊?」
拓歷斯低沉的道:「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們只有犧牲這三十幾人一途。
還是要等他們全部都變成活死人,再以自身安全作為理由,一槍結束他們的生命?」
蘇垂下了頭,拓歷斯搭上他的肩,這次他沒有再甩開了。
「計劃還有什麼待補充的?或有什麼其他意見?」
沒人出聲。
拓歷斯續道:「好,你們幾個去主要大樓,清點一下病患人數,然後回來報備,負責製作梯繩的,儘快完成,能有多少槍和子彈,就盡量拿來,還要兩個人準備消防水管,順道確認消防栓是不是正常出水。
所有事情都找留守在這間房間的副主任報備,我和蘇準備衝鋒陷陣的配備。」
除了四個警察,其餘拓歷斯的屬下都開始行動。
拓歷斯披起風衣,和蘇走出門外。
蘇抱著小喵:「你先走,等等在購物中心十二樓會合,我要去託人照顧小喵。」
拓歷斯沒有多問,自個兒先走了。
蘇走向旅館八樓,剛剛他去勘查地形的時候,遇到和他修同一門課的女孩,碧維兒。
他們約好凌晨兩點半在八樓,蘇早到了十五分鐘,卻看見碧維兒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蘇好不意思讓拓歷斯等太久,於是就輕輕的搖醒碧維兒。
她揉揉雙眼,對蘇笑了一下:「我沒事做,就先出來等你了。」
蘇將小喵放在她懷裡,小喵有點慌張的喵了一聲。
蘇拍拍小喵的頭,對小喵說:「我很快就回來找你了。」
他將背包交給維碧兒:「這個算是小喵的睡袋,裡面有一些貓食和貓餅乾,有吃的,他就不會亂跑了。」
維碧兒點頭應了一聲,蘇一邊把襯衫脫下,一邊說:「還有還有,上面有我的氣味,這笨貓比較不會亂跑。」
維碧兒接過,有點疑惑的看著蘇。
「嗯?」
「你真的要冒這個風險逃出去?」
蘇舉起食指放在唇前:「我遇過更糟糕的情況,別為我擔心。」
維碧兒的表情還是惴慄不安。
蘇又拍拍小喵的頭才離開,他走了幾步突然轉頭對維碧兒說:「妳的頭髮亂了唷,
還有,我會回來的。」
十二樓是賣運動器材的,拓歷斯站在鐵門前雙手叉在胸前。
他站了一會兒還是沒等到蘇,不過他還是極有耐性的等著。
一面想著這次的行動,他以前在中東做傭兵頭子,也是烜赫一時,後來部隊解散,他去美國反而極受器重,幹沒多久就有了軍事顧問、保安主任等等之類的官銜。
不過看多了人性鬥爭的他卻申請調職來這個小島。
出生入死了很多年,這一次的行動卻是要從一堆食人肉的活死人中殺將出去。
其實他見多了太多血肉橫飛的畫面了,在戰場上殺人的也是人,如今包圍整個城市的食人者也是人。
他並沒有年輕時出任務的緊張感,他想到了蘇,自己以前似乎也是如此盛氣逼人。
(這些都是我和拓歷斯聊過以後記述下來的)
想著想著,蘇也來了。
拓歷斯打開鐵門,蘇走了進去。
「我們要找直排輪,還有護腕護膝、運動手套…還有什麼,我想一下。」
「你不是有職業級水準?還戴護腕護膝啊?」
「那是防止手臂和小腿被咬到,最好有美式足球之類的護甲,這樣才能撞開那些死人頭。」
「你不怕被吃掉嗎?」拓歷斯問。
「怕是怕,可是平常的生活裡哪有這麼刺激的事情?」
拓歷斯淺笑了一下。
蘇拿起一雙直排輪,在手中掂了掂,隨即放下:「太重。」
他看遍所有款式以後,又拿起剛剛那雙,轉頭向拓歷斯抱怨:
「你們除了貓食太貴之外,連直排輪都很差。」
拓歷斯攤手:「行銷主任都變成死人頭了,你就少說死人兩句,而且你又不用付錢。」
「好啦,勉強用一下,重一點好避震…」蘇嘀咕了幾句。
蘇又搜括了一下用得到的東西。
最後他拿了兩件大件的雨衣。
蘇叫拓歷斯試一下尺寸,又拿了一件雨褲:「天啊,你們的行銷部死人頭還真天才,都幾零年代了,他還認為有人會買雨褲?」
「就是有人反映要買,才會進貨啊,我以為你還是很不爽。」
「不爽什麼?」蘇問。
「那些病患…」
蘇臉色一沉:「…」
「我剛剛想了一下,他們的痛覺神經大概都被破壞了,他們應該不會感到痛苦吧。」雖然這樣說,蘇還是有說不出的不舒服。
拓歷斯微微頷首。
「走吧,我們先回房間看看情況,我還要兩個N95口罩,你去想辦法生來。」蘇轉移話題。
樓梯上,蘇問拓歷斯:「你心情怎樣?」
拓歷斯:「沒什麼起伏。」
蘇又問:「那你也不怕被吃掉嗎?」
拓歷斯:「你無須去提防死人,而是多注意活人!」
蘇聳聳肩。
房間裡,四個警察正在計算子彈和槍,其餘人員則坐著待命。
拓歷斯一進門,就有人向他報告狀況。
蘇則是把裝備等等的東西全放在地上。
拓歷斯聽完報告以後,則走到房間中央開始宣佈行動。
「請先將醫療中心的非正式人員調開,只留州長外賓的隨身醫師等,使用擔架把病患抬到電台大樓六樓,行動低調保密,我需要十四位人手,由副主任調派。
另外請將消防水管,把手,梯繩,還有這些裝備,先置放到報社頂樓,現在起,開始行動。」
這些人都是拓歷斯的心腹,很快就開始準備了。
蘇納悶:「為什麼這裡這麼都市化,我們還用舊式的消防栓?電動的不是很好?」
拓歷斯笑答:「你就知道州長只注重我們的經濟成長而已,現在配有自動灑水裝置和室內消防栓,有效滅火範圍之內就不必裝設了,不過虧他沒拆掉,我們才有辦法逃出去。」
蘇搔搔頭:「好吧!該出發了!」
「呃………呃………」
屍叫聲在六樓也聽得一清二楚,如惡鬼嘶吼不絕於耳。
屍臭味也陣陣傳來,蘇已經戴上了口罩。
報社頂樓,拓歷斯拿著夜視望遠鏡勘查情況,他交給蘇,示意要他自己看看。
蘇拿起望遠鏡,只見三個街口滿滿的死人頭,比兩個小時前又更多了。
「這密度會不會高了一點?」蘇問。
「你怕了嗎?」拓歷斯反問。
「有一點了,只是現在退縮這些警衛保安大哥會打死我吧。」
拓歷斯和蘇一起竊笑。
蘇戴上手套護腕護膝,穿上雨衣雨褲。
拓歷斯則是在盤點每一把槍的保險和子彈。
他再次交代蘇:「儘量用手肘做為武器,配合拳頭,你知道我意思,能撞開幾個就是幾個。」
蘇抿了抿嘴唇:「下面密度太高,大約幾十幾百個死人頭擠在一起,直排輪有穿跟沒穿一樣了。」他脫下直排輪,換上原來的球鞋。
「等等看我手勢行動,我確定以後你再跟著下來。」
拓歷斯微微點頭。
蘇將捆好的消防水管背在左肩,梯繩也安裝好了,正好掛在貨車頂。
蘇向拓歷斯點點頭。
拓歷斯下令讓屬下們動手。
警衛保安兩個一組,將擔架上的白布掀開,一個一個將病患推了下去。
拓歷斯拿著望遠鏡看著。
只見一個個病患落在殭屍群裡,接著那些活死人開始彎下腰來……進食。
原本滿滿的殭屍,各個分散開來搶奪食物,擁擠的街道上現在則是一堆一堆正在爭食的活死人。
從它們進食的叫聲,可以知道到它們有多興奮。
蘇頭轉到一旁,胸中一片鬱塞,不忍多看。
拓歷斯向他示意該行動了,蘇順著梯繩很快的爬到貨車頂。
那貨車高約兩公尺,那些活死人暫時抓不到他。
幾個搶不到食物的死人注意到他,伸手往上亂抓。
看著腳下「張牙舞爪」而來的雙手,蘇不禁有些膽怯。
在確定吸引他們注意以後,蘇往上打手勢示意拓歷斯行動。
他抓準時機從貨車頂躍下,著地以後隨即起身,他將水管往消防栓一丟,旁邊已經有不少活死人對他伸出乾枯瘦爛的雙手。
蘇絆倒兩個之後狠狠的將他們的頭踢開,右手一切,擋開另外一隻手。
後面的街道一片陰暗,蠢蠢欲動的黑影一個個逼近。
聽著大街上迴響的屍吼,作噁的屍臭味從透過口罩而來,蘇恐懼的感覺似乎麻痺了。
他踩到一些軟軟滑滑的條狀物,他幾乎沒有了任何情緒,只照著身體的感覺行事,腦袋則是比空白還要空白。
他手肘一出,敲在一個的面孔上,另外一個又撲過來,蘇膝蓋一頂,撞開他頭。
不知道下來多久,他還是沒能跑離貨車多遠。
他回頭一看,拓歷斯已經轉開把手,手裡握著水管。
唰的一聲,只見一道白浪襲地而來,身邊各個行屍腐肉,無不倒地。
蘇跑向消防栓,接過水管,他左右掃動,將馬路殺出一條生路。
拓歷斯跑向另一個消防栓,裝上水管,蘇則是緊緊的抓住水管,那水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強太多,他搖搖晃晃的掃開兩路的殭屍,一邊抵擋從前方爬向的拓歷斯的活死人。
在蘇的掩護之下,拓歷斯轉開開關,拿起水管,聽到水聲咕咕,他踢倒一個活死人後,感到水從水管裡面開始脈動。
他來回將整條街的活死人都沖倒,扯開口罩,回頭向蘇吼道:「快跑!」
蘇和拓歷斯跑向不見血的血路。
大橋上,和兩條轉角的兩條路上仍是充滿一顆顆搖搖擺擺的死人頭。
「他們」不斷的湧進來,在黑暗之中更能感受這些是完全的死人。
蘇看看拓歷斯。
「近的你處理,遠的我來!」
話說完一拔槍,砰、砰、砰、砰、砰、砰、六聲完,直接棄槍。
蘇或用腳絆,或用手推,而被水的沖倒的活死人,也慢慢的爬起身來,張著爛口大叫。
拓歷斯則是要在安全距離內射擊,以免膿血四濺。
一槍一響,伴隨著倒下的死人。
那槍聲麻痺了蘇的聽覺,拓歷斯一拉他手,雙手將他抱在懷裡,往前急撞急奔。
一路上蘇感覺不斷的撞到冰涼的東西,忽然全身一冷,人已經在海水裡。
拓歷斯手臂上一陣灼熱刺痛……
我從課桌椅上醒來。
上一堂的西洋史讓我睡得不醒人事。
教室裡面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同學,其餘人去準備下一堂的西洋文學。
我收拾了沾了口水的課本。
走向文學館,一路上反而沒什麼人,和平常擁擠的校園比起來實在有點奇怪。
我也感到不太對勁,可是就是說不上來。
走進教室,已經坐滿了人,我選了最後面的座位坐下。
詭異的是平常老師還沒來的教室都是充滿了吵雜和喧囂。
這時一片安靜,我看著每一個人直挺挺的後腦勺,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浮上心頭。
『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我卻想不起來』
喀的一聲,門打了開來,教文學概念的普東教授走了進來。
嗒、嗒、嗒。
他的皮鞋好響,只見他搖搖擺擺的走進教室,好像瘸了一隻腳一樣。
他抬起頭來,只見一臉紫色黑色紅色的爛肉。
一隻眼框裡面是空的,張開了一口黃牙,嘴唇的爛肉和著膿血掉在地上。
我尖叫。
只見面前,幾十個爛肉一齊緩緩的轉過頭來。
「它們」瞪視著我。
我從集會大廳醒來。
抹去一臉冷汗,緊接著急促的喘氣。
發呆了一陣子,我才起身站起。
理了理頭髮,到處晃晃。
只見醫護室門口的長凳躺了一個頭髮亂得不成樣,穿著老土T恤的人,定睛一看,不正是蘇?
我實在沒有想到和他通電話幾個小時後,會看到他從商業大樓出現在這裡。
我馬上掃空了剛剛做的惡夢。
蘇睡得很死,我想到還欠他一台筆記型電腦,就先到外面去走走。
我泡水的球鞋已經乾了。
換下腳上的拖鞋,我決定去社區多收集一點消息。
我首先去了西邊。
路上冷冷清清的,只剩下一千多人的公寓社區,一點生氣都沒有。
連汽機車的引擎聲和喇叭聲都聽不到。
兩棟公寓兀自悶燒,可以想像地上的焦屍一具具倒臥在街上。
西邊負責站崗的是兩個中年大叔,沒有我想像中抓著鐵絲網的殭屍。
社區外面的街道空蕩蕩的。
我問他們:『怎麼這裡都沒有…活死人?』
一個大叔走出屋子回答我:「昨天晚上還看到幾個在這裡晃來晃去,這裡一向都是空空的。」
他手遮著額頭,現在正值太陽最強的時候。
『他們怕陽光?』
大叔摸摸下巴:「這裡好像是接觸陽光最長最久的地方。」
『啊!難怪他們會聚集在商業大樓一帶,因為那裡陽光直射量最少,而且大部分都被高樓大廈擋住了。』
大叔笑了笑:「可是也曬不死他們。」
我向他們道謝以後,就往社區南邊走。
我記得有一家洗衣店,有用電腦在紀錄客戶資料。
因為不常來,晃了好一陣子才發現洗衣店坐落在巷子的轉角。
店裡面門開著,電燈還是亮著,裡面空空如也。
櫃檯上沒有電腦螢幕,我很久沒有來了,大概是拆掉了。
走進櫃檯裡面,歡呼一聲。
發現一台筆記型電腦還沒關機,螢幕上是瀏覽到一半的色情網頁,跳出了網路斷線的視窗。
我關掉了電腦,順著電源線拆了下來,找不到皮箱,隨便找了袋子裝進去。
走出店門聽到一聲叱喝:「小鬼你幹什麼?」
沒想到是島上大家都認識的義消,史達克。
他一直蟬連島上好人好事代表,不過沒有一次去領獎,最常可以在地方電視台上
看到從火場救人出來的他擋著鏡頭,對記者怒喝。
他插著腰:「雖然這洗衣店的老闆不在,你也不可以亂拿東西,真是目無王法!」
我有一點尷尬,不過還是據實以答:「我朋友需要網路,所以我得幫他弄台電腦。」
史達克不耐煩的說:「都天下大亂了還用啥網路?」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突然聽到拖鞋答答的聲音傳來,原來是蘇。
他頭髮已經弄成平常的樣子,不過還是穿著老土T恤。
蘇對史達克說:「大叔,這是我叫他幫我弄的,你等等有沒有空?我們得出去一趟。」
原來他們已經是老相識。
史達克摸摸了滿臉的鬍渣:「怎麼出去?出去幹啥?」
蘇攤手答道:「還得從長計議,商業大樓困了幾千人,而且食物快要不足了。」
史達克抓了抓好像很久沒洗的頭髮,拿出小酒瓶喝了一口:「我是聽到還有人被困在家裡,我想開雲梯車出去救人。」
蘇拍手叫好,「等我們計劃好以後,再去找你。」
史達克揮揮手就走了。
『媽的,你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靠,說來話長啦,這以後慢慢講,我有一個朋友現在情況很糟。」
一路上我們打打鬧鬧,我跟他說看過好幾個超級噁心的,蘇說他看過幾百個非常噁心的和一整個街上普通噁心的。
最後蘇也只跟我說了個大概。
我們先回集會中心,蘇把電腦擱在一旁,走進了醫護室。
一個黑人手腳被綁了起來,他躺在擔架上面,這裡連空的床都沒有了。
旁邊一個中年婦人,看到蘇來了就對他說:「他情況穩定下來了,可是還是高燒不退。」
那黑人只著短褲和白汗衫,我覺得他稍微面熟,可是又說不上來。
蘇對我說:「拓歷斯,他是商業大樓的保安主任,我跟他一起逃過來的。」
我哦了一聲:「我好像看過他,他常穿黑色風衣?」
蘇點點頭:「昨天我們行動失敗了,他的手臂被咬傷了………」
我一看,右臂上一個紅紅的齒痕,不是很明顯。
蘇看起來不是很樂觀的樣子:「傷口沒有潰爛發炎,這裡沒有專業醫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受感染,可是他有高燒現象。
在商業大樓也有一些感染者沒有外傷,可是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說到這裡,他有點不太舒服的樣子。
我們走出醫護室,蘇找個角落把電腦安裝好。
他飛快打的打了幾個指令把不必要的軟體全部刪除。
電腦一邊跑,他一邊拿了紙筆。
他一手轉筆,一手托著臉頰:「我們動作要快,假如拓歷斯被感染的話,再過不久就會病發了,還有商業大樓的食物也快用盡了,小喵還在那裡……」
「算一算不到二十小時,拓歷斯更糟,他隨時都有可能發病。」
雖然和蘇會合了,卻是帶來更沉重的事實。
「我們得先想辦法連上網路,利用無線上網?」
『太沒效率了,連手機都不一定能通,我們去網路機房看看?』
蘇抓抓頭:「我是有相關程式,可是我不知道機房在哪裡。」
『電話簿有,我記得是某公司承租機房。』我走向大廳的櫃檯,果然在電話旁邊擺著一本。
我憑著印象查閱,終於找到島上的網路連線都是同一家公司出租機房和設備。
『羅馬大樓,這棟大樓在住宅區,機房在七樓以上。』
蘇沉吟一會,又抓抓頭:「我們先勘查一趟地形,我們還得去學校一趟,我大部分的非法軟體都藏在圖書館。」
我在電話簿封背上面的地圖畫著:『西邊剛剛我去看過,那裡沒什麼殭屍,
我們走這裡出去?』
蘇把地圖描在紙上,畫了稍微的路線圖,等等好拿給史達克看。
時近中午,我們草草的吃了老師準備的午餐,我們沒跟她提半個字。
不然她一定不會讓我們去。
我們趁她去忙的時候,背著背包和電腦跑去找史達克。
史達克坐在西邊的海岸邊,跟兩個正在抽煙的大叔聊天。
蘇人還沒到就叫著:「大叔─大叔!」
史達克罵了一聲,拿出酒瓶又喝一口酒:「我午餐還沒吃,你就來了。」
「救人要緊,我們已經畫了大概的路線圖了,就等你開車。」
史達克沒說什麼,從口袋拿出一個扁扁的三明治,邊走邊吃。
我們跟著他走到消防局,最常出動的幾台消防車都停在大樓裡面。
他流利的攀上高高的車門,進去駕駛座打開另一個車門。
我和蘇都爬了上去,三個人擠在前座還不算太擁擠。
蘇問:「這台是幹嘛的?」
「雲梯這麼大一條,你不知道這是雲梯車?」
「有內接水管嗎?」
「要外接消防栓,上次要教你開消防車,你又不學!」
「我才不要當打火英雄勒。」蘇吐舌頭
蘇拿出簡略的路線圖:「好了,我們沒太多時間消磨了,我們先去這棟大樓,然後再去學校。」
史達克發動了車,打開了鳴笛。
一路上還留著社區的住戶一個個探頭出來看。
等開到路口,史達克叭了兩聲和剛剛抽煙聊天的大叔示意。
一個大叔拿出獵槍戒備,另一個則是把固定在地上的鐵絲網鬆開。
我和蘇下車幫忙把鐵絲網推開。
消防車坐起來四平八穩,不像坐大卡車的感覺。
一路上,蘇都沒有說話。
直到我們開到一家藥局。
「等等,我要下車一趟。」
蘇指指藥局:「我要去拿一些藥品繃帶之類的。」
我和蘇四處張望,這裡陽光普照,四下無人,既無屍臭味也沒有叫聲。
『不帶武器好嗎?』我問。
「你想讓他們噴得到處是血?然後濺到你身上?」
我還是有點不安,接著在蘇之後跳下消防車。
我們闖進藥局,蘇搜括了一些有的沒的醫療用品,包括消毒藥水,口服藥,針筒,一堆有的沒的。
『你怎麼連口服避孕藥都拿?』
「說不定這就是解藥,電影都這樣演的。」
我打開背包讓蘇把滿手的藥品放在裡面。
上了車以後,我和蘇交換座位,我拿著望遠鏡張望是否有人等待救援。
不久之後,我看到幾個人聽到警笛而出來揮手大喊。
『前面大樓頂樓好像有一家人。』
史達克開到大樓下停車,關掉警鈴,探頭出去大喊:「你們還撐得下去嗎?
位置不夠載你們全部,我等等再來?」
上面一個看起來是爸爸的答覆:「還可以,只是我們沒快沒食物了!」
史達克打了個手勢,回到駕駛座上,在座位上的紙條上抄下了一些字。
巷弄之間,我看到好幾個行屍走肉正在分食一些東西。
看起來「它們」自相殘殺起來了。
我想叫蘇看,不過他掩著嘴搖搖頭。
聽到揚沸的警笛,四處的小巷子裡面,活死人紛紛出來覓食。
史達克發動了車子,快速的開走。
一路上還有好幾個地方看到人受困,史達克都一一記下了大概的位置和人數。
「等等還得跟一台專門載人的。」史達克一邊喝酒一邊講。
『你喝的是什麼酒?』我突然好奇。
「伏特加。」他輕描淡寫的說。
『那你還開車?』
「他哪一次進火場救人沒喝酒?」蘇也無奈的搖頭。
我們開到羅馬大樓,街道上已經有零落的活死人。
我拿起望遠鏡張望,發現二樓三樓的窗戶都可以看到好幾個死人頭。
太高的樓層就看不到了,何況是七樓。
我把情形告訴蘇,把望遠鏡遞給他。
蘇從我身邊擠了過去,他爬上車頂。
「嗯………」
『有好幾個靠過來了,你小心一些。』
前方的街道上,可以看到這些活死人的企圖。
同時我也聞到了屍臭味。
「咳………嘔呃……咳…」
蘇先把望遠鏡交給我,才從車頂爬下來。
『怎樣?』
「七樓確定沒事,機房有電子辨識系統,我看到頂樓有一台洗窗機,我們可以坐那個到七樓,大叔,雲梯最長可以到十二樓吧?」
「二十五樓都不成問題呢,哼哼。」他又喝了一口酒。
『好,那我們再去學校看看。』
原本不是很遠的路程,我們彎彎曲曲的繞來繞去,也費了不少時間。
由於學校是老校舍,四周居然還有圍牆,我們繞到正門才能看到大概的情況。
還是蘇去勘查。
「不是很樂觀,我看到樓下的教室有好幾個死人頭晃來晃去,一定有更多的躲在陰涼的地方,我們回去再作計劃,我怎麼剛從大樓逃過來,又要忙別的。」蘇抓抓頭。
我則是一邊粗略的紀錄時間和陽光的照射分布,剛好有一堂課上過類似的東西。
忽然之間靈機一動。
『你說商業大樓的醫療中心是怎麼判斷病患只是感冒高燒還是真的受感染?』
蘇呆了一下,道:「拓歷斯好像跟我提過他們沒有什麼儀器,該不會有發高燒的就算……吧?」
說到這裡蘇的臉色很難看。
『啊!血液酸鹼值,我記得電視上記者說過,感染者的血液是微酸性的。』
蘇也擊掌,我打開背包,翻了好一會,裡面一個不知道是啥產品,不知道驗什麼的,不過成分上寫到石蕊試紙。
我們開車回去,史達克沒有下車,要守門的大叔幫他去找另外一邊站崗的消防隊員,要他開另外一台箱型車過來。
「我要去救人,你們兩個趕快去把該弄的弄一弄。」史達克對我們說。
蘇揮揮手,就跑向集會中心。
看護的大嬸正好出來,一見到蘇就拉著他手。
「那個黑人大個子退燒了!不過還是有點意識不清,你去看看。」
蘇進去摸了摸拓歷斯的額頭,他面色依然蒼白,不過比慘白要好很多,臉上的冷汗也沒有了。
「阿姨,麻煩你幫我抽一下他的血?」
大嬸也沒有多問,熟練的在拓歷斯手臂上抽了半桶血。
「夠了,夠了,其實幾滴就夠了。」蘇連忙說道。
我拿出試紙,蘇滴了上去。
是鹼性的。
蘇終於大笑起來,開心的擊掌。
他今天見到我也沒有那麼開心。
我們把其他的藥物都交給大嬸,她感激的收下了,不一會,她忙得很,一邊幫傷者換繃帶和消毒。
老師開門進來,一看到我們兩個,就問道:「兩個跑去哪裡啦?我剛剛有東西要請你們幫忙,都不見人影。」
她又看到繃帶和醫療用品,連忙幫大嬸的忙。
弄一弄又突然想到:「你們兩個是不是跑出去外面,這裡哪來的藥局?」
『我們……』我最不擅長在老師面前說謊。
「我們跟史達克大叔一起出去搜尋救難者,呃,就這樣。」蘇說。
老師擺擺手:「下次你們再跑出去試試看,外面有兩箱東西,幫我搬去最外面的哨站。」
我和蘇只得遵命。
那裡就是昨天我逃過來的入口。
昨天幾個警察正在調整無線電,他們一見有人來就很興奮的說:
「我們連絡上海軍了,還有對面的商業大樓。」
『無線電可以通了?』這一句是我和蘇一起問的。
「嗯,他們明天就會開始空投物資了。」
「等等」蘇說。
「什麼空投物資,他們怎麼不派兵過來?」
「總統不肯出兵,他們說這疾病還沒有搞清楚傳染途徑和病源,不能貿然行事。」
昨天那個年輕警察說。
「什麼鬼政府!」蘇一踢旁邊的垃圾桶。
幾個資深的警察沒說什麼,只留一句:「換作是你在外面,你也不會贊成派兵吧。」
蘇抿嘴,我無語。
回到集會中心,吃過晚餐。
這一頓蘇吃的很多。
晚上我們也沒什麼討論計劃,兩人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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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
早晨的飯廳上,聽到會補給物資的好消息,所以早餐也十分豐盛。
拓歷斯一臉大病初瘉的樣子,坐在我旁邊一面大啖烤馬鈴薯,一面問我一些我和
蘇的事情。
他幾乎高我一個半頭,身材也很壯,大臂二頭肌跟我的手臂比起來,我手臂只有竹竿等級。
他也沒有什麼保安主任的架子,為人很隨和,極愛大笑。
蘇跑去洗澡了,都開飯一段時候他還沒出現。
等我們快吃完以後蘇才出現,他換下昨天穿的很土的T恤,換回他曬乾的衣褲。
他隨手拿了幾個麵包,就和我們走了出去。
集會大廳上,還有不少人躺在地板上睡覺,能空出的床鋪都讓老年人跟小孩了。
我們躡手躡腳的走到電腦旁邊,要跟拓歷斯討論計劃。
蘇打開電腦,旁邊則放著我們昨天記下的資料。
蘇一面啃著麵包,一邊在地圖上劃記號。
拓歷斯一面聽著我們的計劃,一面給建議。
當然我們最擔心的是在學校,我們無法估計有多人活死人在校園裡面,而我們必須潛入在四樓的圖書館,拿密碼破解程式,才有辦法去網路機房。
最糟的是我們沒有槍,也不會用,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這是非常危險的。
所以我和蘇又往街上去找武器或裝備。
但是社區裡面的物資有限,最後我們只揀了一雙球鞋給蘇穿。
「現在怎麼辦?」蘇一邊換下拖鞋一面問我。
『消防隊有防火衣,口罩我還有。』
「找鏟子或長斧頭吧………」
最後還是找史達克大叔求助,弄到兩套防火衣、手套,一把長柄的鏟子,一把長棍,又臨時在路邊撿了兩個全罩式的安全帽
我們回去拿了電腦、無線電,就跑去找大叔,準備出發。
我們換上全套防火衣,我測試無線電是不是能用,沒想到還是一片雜音,不知道哪裡出問題,這樣我們要和在車上待命的史達克聯絡就很麻煩了,而手機已經不通了。
坐上消防車,還是從昨天同一個地方出去。
史達克探頭問兩個大叔:「有沒有其他消息?」
「有,無線電從昨晚開始又不能用了,剛剛羅伯他們過來串門子的時候說的。」
我和蘇對看了一眼,把手上的無線電放到地下。
車子一路駛近校園,街道上一片雜亂,我們繞過一個巷口,因為一台箱型車停在路正中央,在陽光之下,我們一路上只看到幾個死人頭,它們偶爾抬起頭來,意圖要追著消防車。
轉過巷口,一棟大樓的陰影之下聚集了十幾個活死人,它們聽到車子的引擎聲,就試圖要追過來,真不曉得他們怎麼判斷車上是不是有活人?
看著那些穿著和我們一樣的服裝,面孔腐爛的活死人,我不禁想,被慾望所驅使,喪失理智的人,何嘗與他們不同?
消防車駛進學校側翼,這裡有一個長方形的鐵皮車棚緊靠著圍牆,高度約有二公尺高,正好在圖書館的旁邊,我們打算從這裡出來,直接可以登上消防車。
我們和史達克達成協議:無論如何,都不能下車來找我們,只要在這裡等我們就好。
我和蘇拿著武器,我們一再檢視了四週,確定沒有什麼動靜才下車。
蘇將鏟子遞給我,翻上了圍牆,他站在鐵皮車棚頂上,我將棍子和鏟子遞給他,跟著翻上圍牆。
我拉下口罩,一股屍臭味傳了過來。
『看來它們人還不少。』我說完就拉上安全帽上的面罩。
一聲乍響,只見車棚的邊緣有一隻接近紫色的手伸了上來亂抓亂拍。
「車棚底下就有死人頭了,快跑。」蘇隔著安全帽說話,我聽不清楚也知道他要我們快跑。
一大段的車棚,我們奔跑傳出的巨響傳遍整個校園。
只見從車棚下冒出的手越來越多。
快接近盡頭的時候,蘇看都不看就往下跳,他一著地我就看到一雙手往他抓來。
蘇的左臂被抓住,他一甩開,一鏟甩了過去。
我還有點遲疑,蘇趕緊跟我打手勢。
他又揮倒一個,說實在的,我還是有點怕。
我從邊緣跳下,只見車棚下幾乎滿滿都是活死人。
由於驚恐,我又罵了一句髒話。
蘇一甩頭示意,我們按照計劃跑向行政大樓。
我邊跑邊回頭,只見車棚下黑森森的一片都是搖搖晃晃的活死人。
『你都不怕的嗎?』我問。
「恐懼的本身並不是恐懼。」蘇提起面罩答了一句。
「你若要克服恐懼,你必須先去面對它們。」蘇說完又拉上面罩。
我們還是繼續跑,那些活死人被我們甩得遠遠的。
跑過兩棟教室,又有不少活死人殺出來。
它們移動緩慢,一搖一擺中卻透漏了急促的渴望。
而安全帽也重的過分,感覺頭大了幾倍。
「行政大樓真他媽的遠,走慣了都不覺得。」蘇口齒不清,我事後才問他剛剛說什麼。
我們跑過另外一棟宿舍,看到行政大樓後面一排窗子。
『這樣怎麼分辨哪一間是總務處?』我脫下口罩一邊喘氣。
蘇回眸一看,我們跑這麼快、這麼急的確是爭取不少時間,最近的一個活死人還離我們很遠。
我們踏進樹叢,從窗戶望進去,一間一間逐一搜尋。
蘇跑向前面幾間,用鏟子打破窗戶,跳了進去。
『你進來之前都不檢視一下裡面安不安全?』我邊爬邊問。
「晚上的時候這裡一定鎖著門,裡面不可能有活死人。」
話剛說完,我透過壓克力看到一個血肉糢糊的熟悉面孔正在敲擊著門。
「是索拉老師………」
『東西拿了就快走吧。』
索拉老師也是學校中風評不錯的老師,沒想到也難逃劫難。
看來她是真的失去任何理智,不斷的敲擊門。
蘇一言不發地拿了鑰匙。
話是這麼說,我還是多看了幾眼,只見後面越來越多的活死人。
「快走罷,她已經死了。」蘇拉我。
『我知道……』
我又想起湯太太,看著身邊的人變成這樣,實在很讓人不舒服。
我們跳出窗戶,旁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兩個。
「左邊那個交給你來」,說完蘇的鏟子又揮了出去。
我前面那隻,正張著滿口黃齒,拖著一身血腥往我過來。
我越看越噁心,狠下心,長棍往他頭擊出。
我雙手一齊出力,他被我打倒。
我呆看它,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手。
「快走,別再留念了,他們倒地以後要花不少時間起身。」
來時容易去時難,剛剛跑來的路上,已經圍著不少的殭屍。
『這裡!』
我發現繞過兩棟宿舍,再到圖書館的路上似乎比較安全。
蘇停下鏟子,轉頭跑來。
「真難想像是什麼傳染病讓它們爛成這樣,之前都是天黑的時候看的,沒什麼感覺。」
我又回頭看了一眼,有幾個已經沒有人類的形象了,就像一團熟透的爛肉。
圖書館大門是兩片大玻璃,並沒有關上,我想是禮拜五晚上還有人在裡面讀書的關係。
一二樓是教室,三樓是自習區,只有四樓是放書的,我們必須往上爬。
『要關門嗎?』我問。
「不用了,你看那邊」蘇的手指一指。
一看,幾個死人頭晃頭晃腦的從教室裡面一一爬出來。
樓梯上也陸續看到幾個走下來。
我轉頭看蘇。
「衝了,別忘了你全身罩著防火衣,火都燒不透,還有啥好怕的?」
我們併肩往樓梯上衝,蘇抓住其中一隻的手,將他往樓下甩。
『把它們全部弄倒,在樓梯上擋一段時間?』
我也學著蘇照做,雖然戴著手套,但還是很噁心。
不過就向蘇所說的,等你面對它們,你早就失去了恐懼的感覺了。
我面孔離它們腐臭的臉龐不遠,看著他們凹陷的眼眶,凝結的腥血,流膿的傷口,虯結的紫色血管。
噁心是噁心,但這麼近距離之下,你也覺得事實上它們沒有你想像中的恐怖。
恐懼本身也許是錯誤的認知。
我和蘇合力推下樓梯一個個活死人,二樓等著我們的卻是更多。
蘇抓起剛剛放下的鏟子,我握緊竹竿。
它們不斷的從教室湧出,很難估計一層樓有多少隻。
「三樓,放棄這層樓了。」
我們衝上三樓,蘇先是一呆。
上面一整層樓的空間,密密麻麻的擠滿了好幾百個行尸走肉大軍。
光是它們的叫聲,就十分嚇人。
你能想像幾百個人往你看來的眼光嗎?特別是死人。
我們成為一整個閱覽室中的目光焦點。
蘇和我拉上面罩。
那臭味直逼我們而來,環繞整個區域。
我們急奔上往四樓的狹窄樓梯,蘇一邊用鏟子殺出一條血路。
我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些膿血,好險這材質不會被腐蝕。
寬大明亮的走廊上,死人們不斷的伸出魔爪攫來。
我或踢或打,推倒幾個。
後面幾百個沒有追來,但是一股無形的壓力不斷的逼迫而來。
我刺倒一個,看到安全帽上滿是血的蘇。
我們似乎都殺紅了眼,在這種情況下,麻痺的不只是恐懼,也許是所有的感覺吧。
四樓,圖書館的鐵門關上,十數個個活死人在門口徘徊。
「太多了,殺倒幾個,後面又會來。」
『你來引開它們,我來開門?』
蘇把鑰匙交給我,後面又有不少死人頭爬上樓梯,它們爬行的速度並不快,但我們的節奏就是莫名的加快。
蘇衝上前去,先絆倒兩個,口中大喝,十來個活死人都被他吸引住,紛紛爬向他。
我放下長棍,拉住一個靠近門的雙手,用力的將他甩出去。
我倒是沒想過,遇到胖子殭屍該怎麼辦?
我插入鑰匙,推開鐵門。
『快快快!』我催促他
蘇一掃鏟子,打倒兩個。
他把鏟子往死人一丟,衝進門裡。
我隨後關上了鐵門。
蘇抱著右臂靠在書櫃上喘氣。
我知道他右手有車禍的舊傷,所以他只是從事一些不靠臂力的運動。
『沒事吧?』
「還好,揮鏟子太大力,我休息一下就好。」
我從牆上一大片的透明玻璃往外望去,樓梯上不斷湧上活死人,照這個速度看來,外面一小片空間,過沒多久,密度就會高得驚人。
咚……咚
厚重的鐵門不斷傳來它們的撞擊聲,幾個滿手是血是膿的撞上了透明玻璃,
稱開快要掉下來的下巴,不斷的嘶吼。
玻璃雖厚,加上鐵門傳來的重擊聲,有整個房間都在搖憾的感覺。
「那玻璃很脆弱,快把書櫃移過去擋住。」
蘇說得沒錯,在十數隻手下的拍擊之下,我已經看到有一道裂痕了。
我將身邊一個書櫃的滾輪打開,連忙推去。
書櫃大得很,我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堆得動,在我推的時候,又看到玻璃上多了幾道裂痕。
我有點慌忙,方向稍微偏掉,調整了一下才擋住整片玻璃。
就在我轉身之際,磅啷一聲,加上無數清脆的碎片落地之聲。
幾十隻慘白無血色,上面充滿了紫色血管、破爛傷口的手同時抓了進來。
它們掃掉了書櫃上的書,不斷的想要攫到食物。
我呆看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書櫃擋著,它們暫時爬不進來,快找光碟吧。」
蘇抱著右臂站了起來,偌大的圖書館,不知道他把東西藏在哪裡。
我跟著他一路走向最深處的禁書區。
『來這裡幹嘛?』
我知道蘇在圖書館裡面擔任義工,不過還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麼?
蘇拉了把梯子,我稍微看了一下這裡的書,不是中古世紀的拉丁文就是一些怪到你看不懂的書。
「嗯…應該是這本。」
蘇從梯子下來,手上拿著一本封皮很舊的書。
我一看書名,居然是「索多瑪一百二十天」。
更讓我抓狂的是,蘇打開了書,裡面已經有好幾頁被他切割下來,裡面藏著一疊光碟片。
『你知道這種版本的已經絕版了嗎?』
「知道啊,圖書館書目註備裡面有提到。」
『………』
『我真想知道你在裡面藏了什麼。』
「沒辦法啊,哪有人笨到把非法程式藏在在家裡的?反正現在也沒人看得懂十七十八世紀的書了。」
「裡面是一些歷代病毒大全,入侵程式等等的,我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弄到,
密碼破解,嗯……好像是這片。」
蘇拿了一片光碟放到防火衣的內袋裡面。
我轉頭,看到一本黑皮書,極厚。
我試著拼音,上面的字體又怪,不過似乎有印象。
乾脆從書架上抱下了書,沒想到它印刷紙比我想像中的重多了,一時沒抓好,掉到地上,一張紙從書中飛出。
蘇抓住那張紙,我拾起了書。
那是一張剪報,看起來很舊了,有點年代。
蘇念了出來:「海地巫毒殭屍探秘:1978年在島國海地的某個小鎮,國際警方逮捕了一個號稱是海地巫師的中年男子,並且發現幫他耕田的奴隸全都是鎮上死亡半年到一個月之間的居民,約有十數個,這些奴隸神智不清,行動緩慢,只需要清水,不需要食物,警方始終無法逼問出該男子怎麼使這些具有死亡證明的人再度復活,並且聽從他的指示去做指定的工作。」
蘇將剪報遞給我,我們有一人看一半的默契。
我接著念下去:『巫毒源自於西非,分為好幾個教派,是海地上比例最多的宗教,即使是信奉天主教的海地人,始終還是保有巫毒的傳統觀念,因為那已經根深蒂固到他們的心中,巫毒的巫師根據傳說,具有讓死人復活成為他的奴隸的能力,所以海地巫師的地位始終很高,以上1978年的案例不是第一件,不管在記載或是近年來的紀錄都有這些死人復活的情況發生,巫毒裡面名為zombie的蛇神,同時也有復活的屍體的意思。老一輩的海地人,知道只要讓這些「殭屍」吃下鹽巴,他們就會真正的死去。』
『這篇報導也是好久以前的了,上面寫著頁數,P598。』
蘇抱起書來,翻開那頁。
那是一張插畫,極有中古風味。
背景是一片荒涼的墓地,一隻乾瘦的手破土而出,後面也可以看到有幾個枯瘦的人正從墳地裡面爬出來,十字架歪斜的倒在一旁,圖畫得不算精緻,但也不算草率,只見那些人臉頰凹陷,雙眼發黑。
我和蘇對看了一眼。
「你認為這跟距離我們半個地球之外的海地有關嗎?」
『很難說……很難說沒有任何關聯,不過上面沒有任何記載海地殭屍會吃人,這篇報導也是跟一般的記載沒什麼差別。』
「可是表示有人注意到,還特地查資料,而且這裡是禁書區,除非是教職人員或是校外人士才有辦法翻閱。」
『嗯……』
沉吟半晌,我還是想不出有任何相關的,除了死人復活,行動緩慢的兩大形象。
『你覺得呢?』
「………不知道。」
我將剪報收進內袋,書上面的文字大多都是拉丁文,看不懂。
「我們準備走了吧。」
我們按照計劃,用非常老套的窗簾作為繩索,老套但是十分好用。
圖書館的辦公桌有刀子可以裁剪窗簾。
我們扯下圖書館所有的窗簾,這些材質都不錯,因為書禁不起日曬,學校的位置又是長期在日光之下。
我一面整理扯下來的窗簾一面問:『真搞不懂他們為何要在玻璃上偷工減料?』
「好像沒有必要在圖書館裝強化玻璃,而且不好裁。」
『你除了在玻璃店打工、消防局作打字文書,還做過什麼?』
「混混,偷車賊,駭客,還有洗窗工人,其他送牛奶送報紙的就不提了。」
蘇熟練的用童軍的打結方式綁上窗簾,他幾乎什麼都會,我只有在旁邊看的份。
我拿出那篇報導再讀一次。
我總覺得漏掉什麼,好像有一種微微的關聯。
『西非,海地,巫毒,殭屍,復活,嗜血,食人』
『海地,巫毒,殭屍,復活,巫師……不對』
『西非,殭屍,復活,海地黑人……』
『西非,西非……』
『嗜血,食人………啊!』
我想了一陣子,突然叫了出來。
辦公桌有個地球儀,我拿了過來。
西非,我轉著地球儀。
『你看,這裡是幾內亞灣,這裡是海地,這裡是新幾內亞。』
「有什麼關係?」
『西非,死人復活,食人族』
『外面不就是食人族和死人復活的結合?而兩者都來自西非。』
「你想要說什麼?」蘇停下手邊的工作。
『海地,新幾內亞,還有這裡,都是海島………』
「不,你想太多了,外面也有疫情爆發,除了紐約,其他大城市也不在島上,
新幾內亞和我們的關係只有比海地近很多而已。」
『……』
我沒說什麼,可能只是奇怪的聯想而已。
蘇已經快綁好了,鐵門的撞擊更響了。
「Shit…我應該堵住鐵門的…」
『它們撞得破?』
「在商業大樓,它們就撞破好幾道鐵門,別忘了它們的血液是弱酸。」
我們看向出口,從玻璃破洞伸進來的手越來越多了,密密麻麻的在書櫃上掃動,若不是書櫃卡住它們,我們大概就無路可逃了。
蘇綁好了整條窗簾,蘇又檢查了一遍是不是有地方沒綁好。
確定無誤以後,他垂下窗簾,長度綽綽有餘,蘇又在欄杆上綁了好幾個結。
「快!你先走。」
我脫下手套,循著一個個繩結下降,我照著蘇說的不要往下看,只管下降。
垂了不知道多久才到車棚頂。
著地以後咚的一聲,操場上三三兩兩的殭屍紛紛爬了過來。
蘇看準以後,就很快的滑下來,動作乾淨俐落。
「快!它們追上來了。」
我會意不過來,突然頭頂上傳來幾聲吼叫。
我才發現它們已經入侵了圖書館,擠向外面的陽台。
『你覺得我應該拿那本黑皮書嗎?』
「不知道,現在討論也沒有用了。」
我們邊跑跑講,消防車就在前面。
我們跑近時,已經有好幾個活死人正在拍著駕駛座的門,不過因為消防車高度的關係,它們只是徒勞無功。
史達克大叔搖開窗子:「嘿,我們準備出發了。」
說完他把車門用力打開,正中兩個的頭。
他關上車門,開始倒車:「先到那邊等我。」
我們跳出校門,看到消防車又撞倒好幾個死人頭。
史達克打開車門,我們連忙蹬上車。
「有什麼收穫?」大叔問。
「沒啥,看到了一整個圖書館的死人頭。」蘇答。
『接下來要去網路機房,繞左邊這條路,殭屍比較少。』我查了一下昨天紀錄的陽光照射分布。
稀稀落落的活死人分布在街道上,它們看起來面孔扭曲,有的倒在地上抽搐,有的想要朝我們追來,卻摔倒在地上。
『它們真的可怕嗎?』我指指車窗外那些倒地躓踣的活死人。
蘇聳聳肩,史達克沒有回答。
車子開到了羅馬大樓,一樓看起來已經被佔據了,其他樓層應該也是。
史達克開到後門,以防活死人的叨擾。
蘇背上筆記型電腦,我們準備坐雲梯上去頂樓。
史達克再三向我們交代別在雲梯上怎樣怎樣的,不過蘇都應好啦好啦。
雲梯可以乘坐三個人,我和蘇兩個坐起來還不算太擠。
我們準備好了,史達克就升起了雲梯,我緊緊抓著欄杆,蘇則是若無其事然。
上升起來四平八穩,不過還是蠻可怕的,因為梯子感覺起來沒啥安全感。
我們登上頂樓,蘇丟下空的飲料罐和史達克示意,他才放下雲梯。
蘇熟練的操作著洗窗機,等機器上來以後,我們跳了上去。
站在搖晃的洗窗機上更是讓人覺得搖搖欲墜。
『你都不怕高的嗎?』
「死過一次以後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反正都死過了。」
我還是抓得牢牢的,畢竟我沒死過。
「下降的時候還蠻會搖的,我要開了。」
還沒說完機器就開始下降,而且真的搖搖晃晃的。
『早知道我就不上來了啦。』
到七樓以後,蘇開始左右移動,直到機房的那一側玻璃。
『我們要怎麼進去?』
蘇拿起旁邊一隻小錘,靠近了一片長方形的玻璃。
他稍微看了一下,就用力的敲下去。
「這逃生用的,或是機器壞掉不至於卡在高樓中間動彈不得。」
『機房裡面怎麼會做這種玻璃?』
「反正裡面都有人值班,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敲破玻璃進來。不做說不定還會被罰款勒。」
蘇穩住機器,我先爬了進去。
裡面果然有一台逃生用的升降梯。
機房裡面擺滿了一台一台的伺服器。
「嘶……呃呃……咳」
「不會吧?」蘇邊說邊戴上手套。
明亮的機房裡面,一個穿著員工制服的活死人緩緩的搖擺它的身軀。
拖著一跛一跛的腳步朝我們爬過來,它的左手掌已經整個不見,看來是它自己啃掉的。
『它是值班的員工嗎?』
「我們要怎麼解決?」
說著說著,蘇將背後的電腦放在一旁,拆掉一個空的架子,旁邊有幾台看起來正在維修的機器。
他拆下了兩隻鐵架,一隻交給我,然後戴上了安全帽。
「上吧…」
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即使它們是活死人,我也沒有拿著鐵支攻擊別人的經驗,我打不下去。
我只有幾次攻擊它們的經驗,一次在街上,一次在公寓的六樓,還有一次是在校園裡面。
就在我遲疑之時,蘇已經衝上前去,將它撞倒在地上,一邊踢著它的頭,然後用鐵架插入它的胸口。
重複幾次以後,終於刺入它的心臟。
它倒地不動,死了。
而我只是在旁邊呆看。
『「他」死了。』我說。
「不,它老早就死了。」蘇脫下面罩。
『不,你殺了「他」。』我冷冷的說。
我實在沒辦法對一個人用這樣的方式傷害或取走它的生命。
他已經不像是在自我防衛,而是像在洩憤,在殘殺!
也沒辦法看著我最好的朋友這麼做而不說一句話。
「你懂個屁?不殺它們難道要等它們過來吃我們?」
『你知道你的行為跟它們有什麼不一樣?』
『假如我也被感染了,你也會這樣對我嗎?』
蘇一甩手上的鐵架,用力的踢著旁邊的椅子,踢倒了也不停,最後他舉起椅子往邊一扔,然後跪倒在地上。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蘇講到一半就開始抽泣,他趴在那張椅子上不斷的哭。
我料不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瞬時手足無措。
他哭了一會,仍然在抽咽:「你知道嗎…………在商業大樓,在商業大樓,我們犧牲了二十幾個感染者,作為……作為它們的食物,我們才逃了出來………」
我知道他責任感強,極為內疚,只好安慰他:『無論如何那不是你的錯。』
「那辦法是我想出來的……我要怎麼跟那二十幾個人的家屬交代?只為了我和拓歷斯逃出來?」
我真的無言了,我不知道蘇一直不願意多提商業大樓原來是有這樣的慘絕人寰的經歷。
「你知道我聽到拓歷斯被咬到以後的感覺嗎?我第一個念頭是到時候要怎麼辦
?誰來結束他的生命?」
蘇重重的一拳打在地上:「今天,我們還存活著,但我從來不知道存活是多麼沉重的事,我們還得犧牲多少人?」
『………』我心中也有一份內疚。
『我比你好一點,我只看到平常我不怎麼愛理的湯太太,變成了吃人怪獸,在我面前吃了一個向我搶劫的胖子,假如湯太太沒有被感染,那胖子會八成殺了我,可是現在是我活了下來,湯太太卻成為了殭屍。』
『已經……已經犧牲太多人了,假如連我們活著的人都這樣,那我們怎麼向被犧牲的人交代?』
過了一會,蘇抹抹臉上的淚水,站了起來。
「工作吧。」
我提起電腦,遞給他。
蘇走向一台開著的主控電腦,看了一下:「這是社區網路的,很正常沒問題。」
「現在來看看整個島上的網路系統。」他走向另一台電腦,拉出了鍵盤。
蘇驚呼一聲。
鍵盤右邊的數字鍵上沾滿了乾掉的血跡,甚至有點發黑。
蘇打開了電源。
螢幕上出現了要求他輸入密碼的指示。
「十二位數………加密到家了。」
「等等,你看這裡,星期五晚上有經過一次修改,照理來說,不會挑在這個時候修改伺服器軟體的內容……」
『看看這本。』旁邊一張辦公桌上,擺著一本伺服器狀況紀錄的本子。
蘇翻了一下,都是負責執勤的員工簽名,上面都勾著狀況正常,到禮拜五晚上八點換班為止就沒有後續紀錄,也沒有任何工程師簽名的紀錄。
「難道有人搞鬼………?你不覺得島上的通訊設備都斷個一乾二淨?」
「沒關係,他忘記了還有購物中心的區域網路。」
『這不是從主伺服器外接的?』
「不,應該是獨立一台,大概是某大企業很吹毛求疵的關係。」
「假如真有人搞鬼,對主伺服器做手腳,那他一定沒來過這間機房。」
『那怎麼搞鬼?』
「不太可能是木馬或其他後門,有可能是一些極稀有的遠端控制程式,才適用於伺服器的作業,但是這種軟體都是國防部或是其他高級部門裡面才有,我還沒看過私人流出來的。」
蘇直接開啟旁邊一台電腦,修改了連結,利用區域網路的伺服器連線。
詳細的過程我也不懂,所以從簡記述。
蘇連上了最大的新聞網頁,沒有什麼驚人的標題,也沒有什麼動亂的跡象。
頭條新聞除了一些政治消息之外,旁邊還有一些廣告。
「這怎麼一回事?」
什麼活死人,傳染病等字眼,都沒有看到,而網頁的日期很明顯的是星期一。
蘇打下了我們的地名,出現了一則新聞。
『突如其來的軍事演練,國防部部長發表是為了防止恐怖行動,這次選南太平洋避免中國與臺灣過度敏感,有關範圍包括…』
以下是一堆地名,而我們的小島也出現在上述地名之列,新聞的日期是禮拜六。
「到底搞什麼鬼?」
『我們被隔絕了,消息也被封鎖了,難怪總統不願意出兵,萬一有任何傳染源散播出去,世界末日就來臨了………』
蘇一拍案:「地方新聞台正一直在報導假消息!我們唯一的通訊管道只有來自於廣播和電視台……」
『沒錯,不過為什麼?』
蘇抓抓頭,打下無線電,出現了:
『太陽黑子干擾,將有長達一週的無線電通訊受到干擾,範圍包括南太平洋等等,專家學者指出,這一波干擾期是來自於黑子正常的週期,兩個月前已經有預估的成果,不過長達一週的時間,是當初估計錯誤的,這比他們的結果還要久得很…』
我背脊一股涼意:『這是一場預謀好的計劃……』
良久的沉默。
我想吐,那是一種歷經長期的疲勞之後,發現徒勞無功之後的噁心感覺。
我原本以為很快就會有人收拾一切殘局,這只是偶發的傳染病罷了。
沒想到這一切隱隱指向這是一場精心計劃的陰謀。
我們被孤立在這個島上…
該說是絕望嗎?我一抹臉,發現滿手的汗珠。
『我們就這樣等死嗎?跟這群死人一起死在這鬼小島上?』我問。
蘇一敲鍵盤:「絕不!」
『我們要把在背後搞鬼的人給揪出來……』
這是我一時義憤填膺衝口說出的話,我們並沒有考慮什麼狗屁可能性。
『電台的人一定有關係…』
「史汀柏」我們異口同聲的說。
「商業大樓被殭屍包圍了,根本沒辦法過去……」
『這說不定也是計劃中的一環,被困在商業大樓的人沒有消息來源,在商業大樓外的人就算發現
了真相,也沒辦法進去電台。』
「當時的情況比較像偶發狀況,何況商業大樓作為避難場所是拓歷斯的安排。」
『不,我不是說那起讓殭屍入侵的爆炸,就算沒有那場爆炸,殭屍也是圍滿了商業大樓,同樣無法
進出,而商業大樓作為避難場所,這是必然的安排。』
『那裡是離州政府最近最安全的地方,也不愁物資,加上還有一棟商業旅館,裡面還住著大企業的
經理級人物或是來訪的外賓。』
『就算沒有拓歷斯,商業大樓還是會成為避難場所,發動這場災難的人老早就估計到了。』
蘇沉吟半晌。
而我恢復冷靜後,很多沒有想到的想法都一一浮現出來。
『我們再把事件從頭到尾歸納一遍。』找不到紙筆,我在電腦上打字,我想不到的地方,都由蘇來補充。
1.禮拜五晚間由菲索醫院爆發傳染病
2.禮拜六凌晨島上淪陷,七萬人口只剩下一萬左右
3.醫院宣稱是從墓地挖掘出來的不明化學物質感染,化驗結果不明
4.傳染速度……?方式………?
寫到這裡,我問蘇是幾點從家裡出來的?
蘇想了一下:「那天我在忙,大約已經是十一點以後的事情了。」
『等等,你說你十一點的時候就遇到那些活死人?』
「大概是這個時候。」
『問題是菲索醫院宣稱,十五個工人在九點到十點陸續不治,十點五十分左右
復甦開始攻擊醫生與護理人員,接著整個醫院淪陷。』
「沒錯啊。」
『從這一開始的十五個復活,到你看到滿街的活死人在你家門口,才不過十分鐘到二十分鐘的事情,
加上它們緩慢的走路速度,怎麼可能這麼快?』
「時間確定沒記錯?」蘇雖然知道我記憶力強,不過還是問了。
我搖頭,繼續說:『更不合理的是,一夜之間就有六萬人左右遭受感染,若說起源在醫院,
裡面醫生和病人加起來,最多也才一百人,它們是如何以1:600的速率散播傳染病?』
「還有傳染方式,我跟你提過商業大樓裡面沒有感染源卻莫名其妙發高燒的病患。」
『還有…你看這個。』我指指那員工的屍體。
蘇一拍大腿:「換班時間是八點,他是怎麼遭受感染的?」
『沒錯,這裡是密閉空間,機房有電子辨識系統,加上週五晚班的的確只有他一個人,
他完全沒理由被感染。』
「他被咬傷之後才進來機房?」
『被咬傷也是八點以前的事情,時間上怎麼看都不對。』
蘇起身,拉出網路主機上的鍵盤,上面數字鍵的部分都沾滿了血跡,其餘地方也多少沾了一些,
不過在九宮格上特別的多。
「沒道理受了這麼重的傷還堅持要值班,在八點應該可以找到人代班,這是他發病以後留下的……?
可是為什麼只按數字鍵?」
『跟密碼有關?』
「那一次的修改紀錄,應該就是修改密碼,所以才在電腦上顯示最後修改日期,
然後有人利用遠端程式關掉主機,他發現了,試著重新啟動主機,可是密碼卻不一樣了,
所以這裡才有血跡……?」
『我們對現場的推斷有限,看來要揪出主使者,只有從電台下手。』
「還有一個方法,反追蹤這個遠端程式,看是從哪裡操作遠端控制。」
『困難度怎樣?』
「非常難…只要輸入伺服器正確的密碼,就會被察覺,最多只能知道那軟體的資訊,不能抓到他的正確位置。」
『…………』
『你有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嗎?』我突然岔開話題。
「沒有,感覺匆匆從我家帶著小喵出來,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知道……我有幻想過在身處末日之下的處境,沒想到就發生在我們的小島上。』
『這事情真的很棘手,能這樣搞的應該都是國家級的恐怖組織了……』
「而我們不過是個高中生…」蘇接下去。
『沒錯,我們真的能勝任這件事嗎?』
「不管那麼多,既然叫我們碰上了,那就做就對了。」
說完,蘇已經在鍵盤上飛快的打字:「我們沒辦法用網路求援,沒有人會相信我們的,我得去徵詢其他駭客的意見……」
我接了筆記型電腦,想要在網路搜尋更多的資料。
一邊漫無目的胡亂搜索,一邊看著網頁上浮動的廣告。
『很諷刺不是嗎?』
「?」蘇在忙,嗯了一聲。
『平常用習慣的網路,這時卻特別珍貴,可是我們卻不能用來求救……』
「誰會相信所謂的軍事陰謀論?更何況是整個島上只剩下七分之一的人口?」
「更別說活死人,大部分的人看到還以為是搞電影宣傳,笑笑就算了。」
我突然想到拓歷斯。
『等等,我們還是沒找出拓歷斯沒被感染的原因。』
「我從確定他沒被感染以後就沒再去想過了,你的想法呢?」
『我們可能在無意間發現疫苗,或是另外一個假設。』
『可能整個島上的人都有機會受到感染,可是有些人抵抗力比較強,有些比較弱。』
「傳染途徑?除非是空氣傳染,不然短期之內是沒辦法一夜之間散播開來的。」蘇搔搔頭說。
『會不會是飲水來源?』我問。
蘇說:「不排除有這可能。」
『回到老問題了』我又看看那個員工。
「真難搞,說不定在專家眼裡一眼就看出來了,我們兩個只是在瞎忙。」
『你可以想像,外面一堆疾病專家,正在緊急的招開會議,
可是討論半天都沒有結果,他們根本沒有病毒檢體,只能在外面紙上談兵罷了。』
「因為他們怕檢驗檢驗著,世界級精英專家都變成精英活死人了」
我們兩個一起大笑。
不過這也是很無奈的事實,這種傳染病傳播速度太驚人了加上播途徑不明,
真的擴散出去,世界末日就真的到來了。
「你知道嗎?我一定要把那個幕後主使者揪出來,只要他們使用網路,就一定有辦法,
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抓出來以後然後呢?』
「不知道,也許只是想為我的內疚心理找一個出口。」蘇說。
『別想那麼多了。』
突然傳來很急促的喇叭聲,是史達克。
我們進來機房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和蘇連忙到窗邊去看。
「天啊,又來了。」
整條街有一大群的活死人逼近,太陽的方位改變了,它們紛紛出籠。
照這個情況看來,史達克會沒辦法把車開走。
他急促的按著喇叭,只是我們這時候卻沒辦法脫身。
「他在用喇叭打摩斯密碼。」
『他說什麼?』
「我沒學摩斯密碼………」
史達克開始倒車,撞倒一些逼近的活死人,前面的路口也有幾隻,他又叭了一聲,就逕自開車走了。
「他應該是說等等會來載我們。」
蘇又回到電腦前,而我在機房內到處翻翻。
機房很大,除了一大堆的伺服器之外,其實也沒什麼,蠻無聊的。
最後,我在旁邊的櫃子找到一大箱泡麵和乾糧,電磁爐被塞在一旁。
應該是值夜班的員工偷藏起來的。
旁邊則有洗手間可以裝水,看來是餓不死我們了。
我可以想像值大夜班的員工躲在廁所或是監視器拍不到地方偷吃泡麵。
我無聊納悶,不斷用搜尋引擎找相關的資料。
其中提到海地巫毒的殭屍,能用鹽巴讓它們安息的類似報導或是短文有七篇,問題是全然沒提到是怎麼個用法。
是給殭屍吃還是給殭屍抹或是直接往它們身上灑?
如果是給這些被變成殭屍的死者吃,似乎比較有可能,那些海地巫師只餵殭屍清水。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見得對這些死人頭有效,我覺得兩者有關聯,可是又不知道是哪裡有關聯。
這樣對著電腦發呆,或是沒目的的上一些平常會去的討論區看看。
感覺外面的世界還是運轉,誰知道千里外的小島宛如人間地獄?
找不到什麼資料的感覺很悶,我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覺的睡著。
大約是傍晚左右,我被蘇搖醒。
一看時間,已經七點多了,太陽還沒下山,外面天色一片澄紅。
「史達克來了」蘇說。
我伸了個懶腰,跟蘇走到窗外,史達克的車停在一旁靠牆的轉角,角度非常巧妙,即使被一大群的活死人包圍,它們也不會阻礙到車子的行進。
「快點!你搭洗窗機上去,我得待在這裡。」
『等等,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我們怎麼聯絡啊,就算抓到背後主使者以後,你要怎麼通知我?』
「我會恢復網路的運作,然後把資料弄到你信箱。」
「等你可以連線以後就表示我抓到他了,這裡食物大概可以稱個一個禮拜沒問題。」
『…』
我爬了出去,蘇教我怎麼操作。
史達克已經架起了雲梯,他大概有拿望遠鏡在下面看。
等我坐到頂樓,就看到拓歷斯已經在了。
「蘇呢?怎麼只有你一個?」他問。
『事情很複雜,我們回去再講。』
回到社區,我大約把事情的經過和大概的推測告訴史達克和拓歷斯,沒有告訴其他人怕會引起動亂。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問。
「你們想過一個問題嗎?萬一背後主使者在其他國家,我們政府沒辦法處理的地方,那抓到他也沒有用,外面的人還是不會派兵進來。」拓歷斯說。
我呆了一呆,我們考慮的果然太少。
『還是等蘇的結果吧,做了總比不做好。』
史達克:「至少電台的人絕對有關係,史汀柏已經主導整個島上的訊息來源了
。」
他打開隨身收音機,傳來史汀柏的聲音:「現 在 時 間 晚 間 八 點 整,活死人依舊肆虐全世界,今天開始空投物資,本島居民暫無憂慮,州長今天發表意見,他堅持全體島上居民要撐下去,現代醫學一定有辦法解決這場災難……」
「真想殺去電台把他揪出來」史達克說。
『我也很想』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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殭屍(Zombie)與我們熟知的吸血鬼、狼人,都是綜合了西方傳說在上一個世紀的電影之下
所產生的產物。
當時他們曾經風光了好一陣子,從黑白電影的興起到彩色電影的大放異彩
,最後則是在二十世紀末沒落。
當然,在二十一世紀,還是有幾部吸血鬼、狼人、殭屍為主題的電影。
人們難以將吸血鬼,狼人再與恐怖的形象結合起來,而其中最為冷門的殭屍,
則是在近年來又有復甦的氣象。
但我們先把殭屍電影留後,先來看看殭屍電影的影響之下的產物。
殭屍的起源是來自巫毒教,傳說他們驅使死人復活為他們從事簡單的勞動。
這是一般的起源,包括倪匡也用這個題材寫過小說。
殭屍電影首先帶出的概念是:殭屍不再與巫毒有關。
脫離了巫毒教以後,所建立的殭屍形象是趨近「活死人」,他們成為另一種生物。
首先是傳染性:被殭屍咬過的人都會成為殭屍。
這是一個明確的概念,殭屍不再是巫毒的咒術之下的產物,而是像一種傳染病一般,
人人都可能被傳染,而且進而擴散到全世界。
接著就是殭屍的形象:他們是會活動的腐爛屍體。
無論是屍體復活成為殭屍,或是人受感染成為殭屍,他們的外觀就是如同死人一般,
蒼白、甚至青藍的面孔,呆滯如同死魚的同一副表情。
在80年代的化妝特效上,我們可以在電影看到許多腐爛的殭屍,他們的臉皮是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的爛肉。
第三是食肉性,尤其是人肉:殭屍們對活人或屍體有莫名的渴望,在電影特效中常常會有殭屍拿著一隻腿或手臂大啖一番的畫面出現,甚至將活人活生生的撕開分食。
這直接影響到了90年代的知名電玩─惡靈古堡。
惡靈古堡原名為Biohazard,直譯就是生化危機,這款名作的知名度相當高,也是90年代殭屍電影開始式微的情況下,所延續殭屍的傳承。
惡靈古堡的殭屍是由病毒所引起,其範圍也和傳統的殭屍片不同了。
甚至在一系列的作品之下,走出自己的風格,現在「惡靈古堡」是屬於另一個範圍,
不該再與其餘殭屍作品相提並論或比較。
另一款遊戲則是死亡鬼屋(house of the dead),在大型機台上的第一人稱視角射擊遊戲,
也是有關於生化怪物的作品。其中殭屍的形象比起惡靈古堡則是更腐爛,比較不是偏向於氣氛式的恐怖。
再來是最近的RPG遊戲,包括熱門的網路遊戲,殭屍也都會摻一腳。其中多半扮演一般小怪物的角色,缺乏了原來的特質。
殭屍在一款紙牌遊戲中,扮演了有份量的角色。
正是美式的紙牌遊戲─魔法風雲會。擁有十年歷史的魔法風雲會,大約粗略估計有上百張的殭屍或相關牌。
比起上述的形象,魔法風雲會的殭屍則是偏向西方傳說。
裡面的設定多半都是死者的屍體復活而成,而無感染性。
而且很有趣的,殭屍群還有殭屍王,可以強化你其他的殭屍。
在這款紙牌遊戲中,殭屍的特性則是偏向「再利用」。
因為他們是死人復活,所以你可以利用某些方法在他們「死」了之後,再召喚他們回來。
殭屍的形象的不同分為兩種:現代和中古世紀的時代背景中。
現代的殭屍則具有傳染性與食肉性。
中古的殭屍多半是復活的死者和Ghoul(食屍鬼)的形象重疊。
如果你對殭屍有興趣,那我們再來看看殭屍電影:
殭屍電影中的第一人應該算是Geogre A. Romero。
他的The dead trilogy成為國外一致推崇的經典級作品。
關於這三部電影,我的網頁有簡略的介紹
這裡只提Romero在影史的影響結果:他的首部曲:Night of the living dead,原名
Night of the flesh eaters,由片商改為現在的片名。Romero創造的殭屍形象,除了上面
提到的傳染性、食肉性、腐爛的外表之外,還有兩個要素:緩慢的移動速度度和被破壞腦部才會死亡。
這五個要素成為後世殭屍電影參考的典範,國外的分類以"Romero zombie"來代稱,這類殭屍也是在殭屍電影中最常見的類型。
在Night of the living dead成功以後,在1978年的Dawn of the dead成為殭屍影史上
不朽的作品,在2004年翻拍,台灣譯名:「活人生吃」。
70年代末期的恐怖電影大放異彩,包括十三號星期五,月光光心慌慌,異形。殭屍電影也
不落人後,在當時的化妝特效之下,將殭屍腐爛的形象塑造到最高點。
Romero也不是獨攬殭屍電影的天下,就如同殺人魔電影,出現了許多不同類性的殭屍。包括由有毒生化物產生的殭屍,如同Return of the living dead(芝加哥打鬼)
和Hell of the living dead。
芝加哥打鬼中的殭屍會快速奔跑、說話、破壞腦部不會死,加上獨有的黑色喜劇風,成為
獨樹一幟的殭屍系列電影。
Hell of the living dead,則是結合新幾內亞的食人族土著的題材,
雖然是歸類於毒性(Toxic)的殭屍,不過其實是和Romero zombie是一樣的類型。
另外比較新穎的題材是太空殭屍,這類型偏少數。
這類殭屍還是人類起死回生,是外星人用來毀滅人類用的,殭屍的外型可能和一般活著的
時候無異或是像一個死人。
代表作品有Plan 9 From Outer Space。
隕石、彗星造成的殭屍也是很有趣的類型,Night of the living dead中的殭屍解釋是由外太空射線引起的,不過不歸類在此。
這類殭屍由隕石或彗星帶來的輻射或微生物引起。
這個題材有包括近期的澳洲殭屍片Undead,和早期的Night of the Comet。
傳染病引起的殭屍:殭屍本來就具有傳染性了,不過還是有這個分類,比較類似非人工病毒引起的。
這類殭屍通成能快速奔跑,具有強烈的嗜血性。
近代最出色的代表自然是28 days laters(毀滅倒數二十八天)
還有魔戒導演Jeter Jackson的Dead alive (新空房禁地)不過28 days laters算是
zombie-like(類殭屍),其實並不算真的殭屍,因為他們也會餓死。
輻射殭屍:這剛好是1980年,應印當時的核能電廠的主題。Nightmare city為代表作,好像也是最早出現奔跑的殭屍,他們殺人通常沒有理由(一般殭屍也許是飢餓),或是他們想吸食你的血液來增強他們自己。
其餘的殭屍主題也包括了巫毒和醫療科學讓人復活(Re-Animator 幽靈人間)造成的殭屍,不過因為我英文不夠好,所以只略提一下。
也有邪惡力量引起的殭屍,包括蜘蛛人導演Sam Raimi的Evil dead(屍變,鬼玩人)
和Demons(戰慄和猛鬼大樓都是指其系列作)
Evil Dead是由死者之書所引起,Demon則是由一個詭異的面具。
這類殭屍通常是中古世紀的形象化帶來現代,風格比較奇幻,不只是純粹的殭屍,包括其他怪物、鬼魂或是惡魔。
殭屍片的內容:
其實我上面列舉的片子,除了The dead trilogy 之外我絕大部分都沒有看過。
所以只能依手上的資料來作簡略介紹。
一般人對殭屍電影的印象就是 血腥 噁心兩大要素。
先舉我看過的殭屍三部曲來說好了,除了逼真的殭屍和特效之外,當然劇情也是一個要素。
殭屍電影一但失去了劇情,就和拍爛的殺人魔片子一般的千篇一律。
其實製造恐怖氣氛並不是殭屍的化妝,殭屍的化妝只是增加觀眾對殭屍的印象。
(在1968年的Night of the living dead,殭屍是沒有化妝的,靠著僵硬的表情、緩慢的肢
動作造就殭屍形象)
和殺人魔電影一樣,殺人魔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殺。
殭屍電影往往在隔離的環境下營造令人壓迫的氣氛,
這也是其餘恐怖電影無法比較的地方。
通常是一個小屋,一棟大樓,大一點的是一個小島。
主角們通常會被殭屍步步逼入絕境,或是在探索其他地方的時候被突如其來的殭屍襲擊。
但在三部曲中,一致強調其實殭屍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這種環境之下反應的人性。
Night of the living dead隱喻了這點,在1990翻拍版則是直接點出:
「他們就是們。」
濫殺的人類是比無意識的殭屍還要可怕百倍。
Dawn of the dead 中最後入侵購物中心的飛車族,各個都不怕殭屍,在殭屍頭上砸派、噴
水、或刀砍。殭屍的無意識是人性的反應。
至於血腥或噁心,Romero的招牌就是撕裂畫面,他不輕易出手賣弄血腥,
但一出手就是非常的重口味。他的化妝特效也是數一數二的好。
其餘殭屍片也不至於淪入無劇情的B級片,Dead alive的黑色幽默成分也不低,用的是大量
血漿來點綴。Return of the living dead 3 則是被譬喻殭屍中的羅密歐與茱麗葉,毀滅
倒數二十八天更是大玩心理驚悚。
結語:新舊時代殭屍片的交替
可以以2000年來作劃分。殭屍電影從90年代開始沒落,沉寂了十年,在二十一世紀開始又
有幾部殭屍片的誕生。從2002~2004,大約有四部或更多的殭屍電影。
包括電玩惡靈古堡,死亡鬼屋之下的副產品,雖然不算正統殭屍片,不過也促成殭屍市場
的開拓。
二八天毀滅倒數,主角則不在殭屍身上。
活人生吃即dawn of the dead翻拍,屬於新時代的正統殭屍片,其中運用了CGI效果
不如以往的純化妝特效。
風格也和舊時代的殭屍電影迴然有異。
最近也有好幾部殭屍片正在開拍中,包括三部曲最後 Day of the dead的續集,
還有Romero重出江湖的diamond dead等等。
新時代的殭屍片偏向市場化,舊時代的則都是大半依著導演的意思。
但我們還是可以期待新時代不同面貌的殭屍電影。
以上參考資料 http://www.undeadfilms.com/和
http://www.horrorzone.idv.tw 恐怖集中營的所有殭屍電影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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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星期六
凌晨三點,我從沙發上醒來,電視早就閒置太久自己關機了,我睡了將近九個小時。
我肚子餓了,我丟掉剩下已經軟掉的的洋芋片,這種時候我也不想親自下廚。
我決定去便利商店買點吃的,按下1樓的電梯按鈕。
鏡子中的我頭髮好亂,甚至還穿著皺皺的襯衫。
『沒辦法嘛,誰叫我剛睡醒』
叮,一樓到了。
該在門口執勤的警衛居然不在,我聳聳肩,我經常在半夜睡不著覺時出來走一走,不過倒是沒看過警衛翹班的。
夜裡的街道很棒,什麼人都沒有。
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感覺就如同這樣。
很靜,很靜。
除了偶爾打在大樓窗戶的車燈,其餘什麼都沒有。
沒有討厭的人擋在你的面前不知讓路,沒有白天喧鬧的喇叭聲。
路燈是很賞心悅目的澄黃色,既不暗也不亮,讓有人沐浴在楓色之間的錯覺。
也只有在深夜才能有這種享受。
走了一段路,我到一間在街角的便利商店,晚上管店的,和我還蠻熟的。
只見他老兄不在櫃台上。
『特瑞姆,特瑞姆?』我叫著他的名字。
沒人回應我。
這很奇怪,就算他跑去上廁所,也會先把店門關上,在門把掛個吊示牌。
『算了。』
我拿了一包零食,把錢放在櫃台上,然後留了一張紙條。
我走出店門,就聽到那怪聲傳來。
「嚇……呃……嚇……嚇」
聽起來像厚重的呼吸,那聲音十分真實,而且發出這聲音的人應該就在附近。
我走出便利商店,看到前面的巷口一群人正蹲在地上,好像在檢視什麼。
地上躺了一人。
有人出了車禍?我聞到一股很怪的臭味。
『這是什麼味道?』我自問。
我走了過去。
『嘿,發生什麼事?』
「它們」很慢很慢的站了起來。
答的一聲。
一塊肉和著紅紅的血,從其中一個的嘴邊掉了下來。
我定睛看了看,確實是一塊肉。
「嚇……呃…咳…」
「它們」發出了彷彿被切斷喉嚨的斷氣聲。
「它們」雙眼凹陷一片漆黑,昏黃的路燈照耀之下,滿嘴是血,剛從人體內噴發出來的血!
其中一個伸出了手,上面滿是爛肉。
我轉身就跑,不斷的回頭。
它們一跛一跛的,手像是慢動作一般,一格一格的舉了起來,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轉過街腳,依舊不停的跑。
我拼命的跑,彷彿背後有看不見的人正在追你。
我跑到我家大樓前,兩個人站在馬路中央,背對著我。
他們不知道在注視什麼。
待我走近的時候,它們轉過頭來。
半張臉盡是爛肉,上面滴滿著血。
我可以看見濃稠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我大罵一聲,跑進大樓,按下電梯。
電梯從八樓下來,數字一層一層倒數。
我轉頭看見它們朝我大樓緩緩的走了過來。
它們走得很慢,但你就是覺得一股壓力朝你而來。
叮。
我急忙鑽入電梯。
關上門,人攤倒在地上。
呆了十數秒,察覺電梯居然還在一樓。
我尖叫,趕緊按下了13。
靠著牆邊快要喘不氣來,縮在角落,不敢妄動。
一樓到十三樓的時間居然這麼久!
我心裡不斷的重複:「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鬼知道等等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出現的是什麼?
叮,門開了。
什麼都沒有,熟悉的十三樓穿堂。
等我爬起來時,電梯門已經要關上了。
我重重的罵了一聲。
對於關上的門,我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我衝出電梯,卻發現口中的鑰匙不見了!
一定是跌倒時掉出來的。
『它們撿到會不會來開門?』
我連忙踢倒鞋櫃,從我不穿的一雙鞋中拿出備用鑰匙,開我家大門居然花了我三十秒。
我口中念著快呀快呀,手卻不聽使喚的發抖。
『好險裡面鐵門沒鎖!』
驚魂未定的我,一開門就撲了進去,跌在地上。
手上畫了一大道傷口,右腳也扭到了。
我連忙起身,無暇檢視傷口,關緊了鐵門,將門旁邊的鐵櫃緊緊的靠在門上。
我打開全部的電燈後就靠著沙發喘氣,扶著牆壁想要去浴室清洗傷口。
看見大鏡子裡的我,我驚呼一聲。
隨即摔倒在浴室。
鏡中的我跌在地上喘氣,拍著胸口。
剛剛我看到的是一個一跛一跛的人,手上有著一道傷口。
『那是我,那是我。』
『他們分明在「吃」那個人,到底發生什麼事?』
清洗過傷口後,打開電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雜訊……
原本應該播放著深夜節目的地方電視台,這時只有一片雜訊,我轉到幾台新聞台
皆是如此。
關上電視,拿起插座上的手機,現在也才三點半,剛剛怵目驚心的遭遇只是片刻之間。我卻覺得過了最最漫長的一夜。
我房間是由透明玻璃窗取代了陽台,我靠著窗子向下俯瞰,街道上仍然是空空蕩蕩。
我靈機一動,打開收音機,地方電台傳來耳熟的流行音樂,中間穿插著DJ的聲音。
地方電台的所有節目都由他包辦,他就住在電台大樓上,是個不折不扣的狂人。
DJ史汀柏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他正經的說:「警急情況,警急情況,由菲索醫院爆發的傳染病已經失去控制,接獲醫院發言人通知,請各位民眾不要離開家門,並且緊閉門窗,現在街上充滿著具有強烈攻擊性的病患…」
他嘿嘿的笑了兩下:「以我個人看法,最好的處理方式就鎖上大門,躲在書桌底下!千萬不要睡著!
未成年的青少年也不要偷吃禁果,也許下一個就是你!」
他立即播放貝多芬的命運,隱約聽到他說電視台將在五點三十恢復運作。
我感到不敢相信,就跟科幻電影一樣,睡一覺起來什麼都不一樣了。
若不是親身體驗,依他那種戲謔的口吻,我恐怕會認為這是愚人節玩笑。
我昏昏沉沉的在命運交響曲中睡去。
七點四十五分,手機的鬧鐘喚醒了我。
地方電視台已經開始播報新聞了,剛好旁邊的字幕打出:「昨晚從菲索醫院爆發的不知名傳染病,目前疫情已經全面擴大,正在統計當中,受到感染的病患失去理智具有強烈的攻擊性以及嗜血性,甚至生吃人肉…」
看到這裡,主播說:「以下是本台記者稍早在梅杜魯路街角所拍到的駭人情形。」
畫面就從主播台移到記者的影片之上。
看起來是在車內拍攝的。
『天啊!』
在我所熟悉的街道上,那條街只距離我家兩個街角。
幾十個爛肉般的「人」遊走在街道上。
有的臉上化膿膨脹扭曲,有的皮膚乾癟雙眼突出。甚至有一個是臉皮被扯爛,紫色和鮮紅色的腐肉之下竟可看見白森森的頭骨。
我掩住嘴,彷彿聞到屍臭味。
「它們」手往車窗抓來,枯瘦的雙手有著泛黃的指甲,「它們」簡直是殭屍!
我不會懷疑這是精巧的化妝技術,因為我光是透過數秒鐘的電視轉播就感到如此震撼,更何況我還見過活生生的。
這比非典型肺炎還要恐怖個一千一萬倍,螢幕右邊打上了「八點菲索醫院將召開臨時記者會。」
雖說八點召開,不過還是遲了將近一個小時,在這一個小時中得知整個小島已經淪陷了,沒有汽車根本無法出門。
打開冰箱,剩下兩條土司,拿來作早餐尚不足慮,拿來作三餐恐怕撐不到三天。
其餘的冷凍食物早在上週就被我一掃而空。
某大企業的辦公大樓成了臨時的避難所。
在裡面似乎安全無憂,衣食無缺,我向來對某大企業厭惡之極,不過這時卻有些心動。
但我卻不敢移開門前的鐵櫃,要我獨自從我家到辦公大樓實在太冒險了,也許省一點吃,我還能在家中撐過去。
手機則是無法通話,只有系統忙碌中的死板回應,我真想找個人說說話。
延遲的記者會終於順利舉行。
先開始發言的是醫院的胡賓醫生,我記得曾被他看過病。
他緩緩的靠向麥克風,道:「事件的起源是昨天在墓地工程施工沾染到疑似化學廢棄物的十五名病例,十五名病例在下午四點送入本院,原本有高燒嘔吐等不適症狀,在八點出現皮膚快速潰爛和化膿症狀。」
「九點至十點,無力搶救,十五名病患陸續死亡,我們無法解釋這種潰爛現象,目前已知感染者的膿血有輕度的腐蝕性,同時也是傳染途徑。化驗報告在完成之前,本院已經控制不了具有強烈攻擊性的大量感染者,我們也無法解釋是何種原因引起。」
一直垂著頭的醫院發言人在沉默一會兒之後說:「十五名病患宣告死亡後,等候家屬是否同意解剖,在十點五十左右,十五名病患陸續『甦醒』」
他頓了一頓,感覺這個詞彙好像怪怪的:「開始攻擊護士及醫生,疫情在無法立時控制的情況之下爆發,在凌晨兩點,我們只有一位醫生和一位護士長及四名護士倖免,六人正接受進一步觀察。」
胡賓醫生雖神色鎮定,臉色卻不是十分好看:「這在醫學史上史無前例,這種傳染病透過人體傳染後,疫情爆發的速度快得令人難以想像,再次呼籲民眾千萬不要接觸病患,也不要直接或間接的和病患的口水、血液、甚至是膿水接觸,就醫學角度來看,這些病患已經死亡了,目前並無好的對策來對付這些攻擊性強烈的病患,是否能研發疫苗,必須再有進一步研究。」
我讓電視開著,吃了兩片土司,味同嚼蠟,食之無味。
吃完一片以後,另一片只咬一個就沒胃口了,我將只咬過一口的土司放回冰箱,倒了一杯柳橙汁,如果這是蕃茄汁我一定喝不下。
撥了幾通電話,還是不通,我一片茫然,不知所措的呆坐了一會兒。
我只有我爸一個親人,他正在中國出差,我知道他很安全,卻不知道我朋友們仍否安好,腦中一片混亂的線條。
電視上突然插播一則新聞:「不明傳染病在世界各地爆發,世界衛生組織已經成立緊急小組,這是代表發言人稍早的言論。」
畫面上轉移到另一個中年男子:「全球目前已知有百分之三十的地區遭受這種不明傳染病的侵襲,包括以下地區:紐約、華盛頓、北京……」
我們的小島也在上述的名單當中,畫面中男子的言論被翻譯成幾種語言。
「這幾個地區役情特別嚴重,各地都組織災難防治指揮中心,目前共有十七個國家的疾病專家聯合成立緊急防治小組,已經著手調查這不明傳染病的傳播途徑和來源,我們會在對此疾病有更進一步研究後,發出消息。」
接下來畫面跳到世界各個城市的衛星轉播畫面,可以看到街上黑壓壓的一片,都是被感染者。
包括紐約的高樓大廈,北京寬闊的平直大道上,盡是它們的蹤影。
看著街道上行走的不是活人,而是死人,我有一種末日降臨的絕望感。
我原本以為馬上就有人來收拾殘局,看來他們都自顧不暇了。
我看我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我家樓下的兩個街角外就有大批的活死人,難保「它們」不會爬上十三樓撞破鐵門將我生吃下肚。
收拾了一些我認為用得到的東西,包括一把瑞士刀,強力手電筒,小型收音機,兩具無線對講機。
突然想到我剛買的十字弓,這下總算派上用場了。
我拿了十幾支銀箭,插在背包旁,我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
其他不知道會不會用到的雜物也一股腦塞進背包,想一想,又找了好幾個N95口罩,以防那難聞的屍臭味。
我走到我爸房間的陽台外,街道上偶有幾台狂飆而過的車。
多半有著撞過的車頭和不全的車窗,而且上面載滿了人。
我將背包放在沙發,連同十字弓靠在一旁。
「叮咚!」
門鈴響起接著是「砰、砰、砰、砰!」的連續急促的拍門聲。
門外喊道:「幫幫忙啊!有人受傷了,請你開門…!」
「砰、砰、砰、砰!」
我急忙跳起,將鐵櫃移回門邊,一時沒想那麼多就打開了門。
迎面而來的是一把槍。
而那把槍很明顯的是對著我的頭。
一矮一胖的中年人,站在門前,胖的那個舉著槍指著我門面,矮的那個雙手都提了個沉甸甸的手提袋。
胖的那個獰笑:「嘿,這是搶劫!」
矮的那個已經走進我家,張著小眼四處打量。
我活了十七歲,頭一次被人拿槍指著。
啥應變能力這時都是狗屁,我只能呆呆的看他們翻箱倒櫃的掠奪。
我曾經有想過奪槍之類的愚行,不過當你被一把槍指著的時候,這些想法永遠只是想法而已。
胖子用槍挾著我,走進我爸房間。
瘦子則是逕自在客廳四處搜括,他拔下牆上一幅中國的字畫,看一看又丟在一旁。
胖子押著我進房間,開始叫我翻箱倒櫃。
我只好照著做,拉出抽屜、櫃子。
一個抽屜存放著一疊美金、歐元、人民幣,那胖子搶過美金跟歐元,在手中數著。
拉出衣櫃,折好的襯衫上面擺著一把槍。
「不準動!你敢碰那把槍我就先斃了你。」
『該死!鬼知道他就大刺刺的放在衣櫃!』我在心中暗忖,順便思量有無方法脫身。
胖子伸出短肥的手,拿起手槍插進皮帶。
「搜了十幾家,這家最肥,嘿嘿,嘿嘿。」
突然一陣連續的槍響伴隨著慘叫而來,胖子一驚,隨即往房間外衝了出去。
他連開了好幾槍,而映入眼簾的是滿身是血的矮子,他靠在客廳的牆上,小眼睜的老大,
不知是死是活。
除了舉著槍的胖子背影之外,那是平常和藹可親的湯太太!
她滿口鮮血,張大的嘴可以看到剩下不多的牙齒也是紅的。
她的右手有黃黃紅紅的一大道傷口。
因為驚慌,那胖子開的幾槍都沒有打中她。
雖然「它們」走路一搖一擺的慢,可是食物當前,你無法想像她撲過來的速度有多快。
胖子帶跑帶爬的退回房間,卻閃躲不開!
湯太太就壓在胖子身上,胖子雙手一推,想要起身逃跑。
而那隻枯瘦的雙手,一扯就扯下一大片胖子背後的衣服。
他連滾帶爬的逃出一兩步,湯太太怪叫一聲,雙手直伸抓住了胖子。
「咳吼!」一聲。
胖子淒厲的慘叫,我到現在都還忘不了。
這一幕,我看在眼裡,方到這時才意識過來。
我沒想到要去撿胖子掉下的槍,就逃出房間。
一手抓了背包,一手拿起十字弓。
瘦子仍然倒在牆邊,眼神渙散,死了。
他流出的血會讓你難以想像,雪白的牆壁和地板都是一大灘鮮紅的血。
我衝出家門,連門都不敢關,就往樓梯衝。
我右腳的扭傷還沒好,幾乎是跳的跳了幾層樓後才用走的。
這時才覺得扭傷的地方又痛了起來。
我一跛一跛的走下樓梯,平常見慣的樓梯間卻是異常的陰森。
我的心幾乎沒有要跳出來,腦中一片黑白交雜。
到了一樓以後,我四處張望。
『叮鈴鈴鈴鈴鈴 叮鈴鈴鈴鈴鈴』
「喂?」那是一個清脆的女聲。
『誰?』
「我是老師。」我呆了一呆。
她是我高一的國文老師,她很年輕,又有教學熱誠,在想法上和學生很合得來。
我以前和她感情不錯。
不過因為有一次的作文題目是:「我的父親」
我只寫了一句:「從小到大,我只有負責供給我生活的監護人,沒有父親。」
在她要求我重寫的情況下,我不知道是生她還是生我父親的氣,我對著她大吼
:「你們這些有父愛母愛的人,懂個屁啊?我媽已經死了,而我從來就沒有爸爸!」
之後離暑假前的一個多月,我都沒有和她說過話。
她有曾找我攀談,不過我不願多說什麼,一句話也不肯說。
暑假時,我才發現,其實老師她也是單親家庭,她的父親似乎和母親離異了。
我對她有一種愧疚感,可是又不好意思表達,當初大吼的是我,
現在我有什麼臉去面對她?
在升高二的時候,國文老師換人了,我和她再也沒有交談的機會,而在校園遇見她時,我會特意避開或是假裝沒看到來取代以前的『老師好』
「喂…喂…?」
『喔,老師……』
「你現在安不安全?你家情況怎麼樣?」
『我剛從我家逃出來。』
「好,那你有沒有辦法過來這裡?」
『可是我不知道妳在哪裡。』
她念了一串地址,其實小島上很小,除了郵差根本沒人去記地址。
『我到那附近再打給妳好了?』
「好,趕快過來。」
掛掉電話我才察覺到那屍臭味已然飄來。
「嚇呃……吼咳……」
後門有好幾個,雙手亂揮,腳步蹣跚的晃了過來。
我連忙跑出大樓。
我是怕蟑螂的典型,看到它們出現在你附近會覺得不安,當它們往你爬過來,你會閃躲,當它們飛到你身上,你會大叫並甩開它們。
但是你卻不敢去打死它們,因為你覺得蟑螂屍體還要噁心多了。
當別人問你蟑螂到底恐怖在哪裡?
你只有打從心裡覺得噁心,然後畏懼。
對於這些感染者,我有同樣的感覺。
你可以感受到「他們」像你一跛一跛爬過來的意圖,他們瞳孔渙散,很明顯的看到它們雙眼只有混濁的空洞、腐爛的身軀讓我感到噁心。
經歷過身邊熟悉的人被感染,心中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看到湯太太滿臉是血、怪叫、還有對活人近乎瘋狂的渴望,我腦海裡面還是胖子被撲倒,臉上驚恐的表情。
跟蟑螂不同的是,「他們」噁心多了,而且「他們」對你的生命有很嚴重的威脅,最可怕的是,你也有可能成為與他們同類的東西。
我可是從來沒想過,身上被蟑螂爬過就會變成蟑螂。
這些都是事後回想記述的後話了。
當我一面回頭一面奔跑時,我發現更可怕的事情,剛剛站立的樓梯旁,也有好幾個從地下室爬了出來。
我沒機會看到陸續出現的殭屍,等我衝出大門,我發現掉落的我家鑰匙正在樓梯上,我順手拾了起來。
我心中一團亂,你根本不知道要往哪裡跑,或許在兩個轉角外就會自己跟一大群活死人面對面。
現在想起晚上濃厚的屍臭味,還是讓我噁心。
我沒有聽見:「嚇…嚇…」的呻吟,也沒有聞到讓我作嘔的屍臭味。
我是一面跑,一面想這些事情的。
右腳還是有點痛,我覺得我走不了那麼遠了,可是沒有半台停著的汽車機車,更何況我也不會偷車。
剛想要找汽車,就在轉彎以後看見一台。
那車撞在電線桿上。
車窗碎裂,駕駛臥倒在方向盤上,車頭毀損的十分嚴重,一定是在極快的速度下撞車。
地上也很有一些會讓你感到…的東西,我實在找不到字眼可以形容。
除了碎裂的布片,掉落在地上的背包、安全帽之外,最最顯眼的是一隻手骨還是腳骨,上面還粘著一圈的爛肉,看起來是沒有「啃」完的。
配合上味道,我一定會吐的滿地。
我停下來看了看那台車。
忽然一聲:「呃吼!」
車窗裡蹦出一個滿頭是血的臉,它緩緩的爬出車子,一抖一抖要站起來。
車子裡面是一具頭臉被啃掉的屍體。
我心頭大驚,如有鐵鎚擊心。
好在它攤在地上,一時之間爬不起來。
那屍體眼珠子都被吃了,臉上兩個大血孔。
嘴巴張得開開的,露出一口與臉上腥紅的爛肉有強烈對比的白齒。
我知道不保護自己,就會跟那人一樣,被活剝生吃!
手一面發顫,一面伸手到背包取出一隻箭。
花了好大的功夫把箭安在弦上。
它已然慢慢的站起身來,欲張開兩隻爛爪往我撲來。
我緩緩的吸了兩口氣,舉起十字弓,按下瞄準鍵。
紅色的小點瞄準它頭,在發射之際,手還是抖了一下。
唰的一聲,那箭插中它眼。
它稍微頓了一頓,似乎沒有感覺,也沒有伸手去拔箭,口中兀自嘶嘶亂叫。
我離它越來越近,一見狀況不對,趕緊轉身逃跑。
我又跑出一段距離,才發現那些受感染者,行走速度非常慢。
「它們」根本追不到你。
雖然如此,遇上這些半腐爛又吃人肉的東西,誰會不怕?
我後來想過,殺了這些被感染的人算不算謀殺罪?
偌大的街道一片凌亂。
我還是一片慌亂,似乎驅使我逃竄的只是本能了。
我改了方向,往住宅區跑去,路上的慘況讓我不忍多看。被踢倒的垃圾桶伴隨著
滿地垃圾散落在街頭,一片狼藉中,紅綠燈上的小綠人仍然在奔跑著。
緩緩的筆直前進,避免轉彎。
每經過一個轉角,我就特別留意是不是有怪東西。
「它們」沒什麼腳步聲,只有呻吟和屍臭味才能讓人感到「它們」接近了。
只要「它們」出現在你視線內,你就會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自在,強烈的不自在。
一路上,可以看到倒著好幾具屍體,或老人或小孩,看起來都是受踐踏而死,似乎沒有被啃食的痕跡,看來「它們」只吃生食。
比起全身腐爛發臭的活死人,我更不忍去面對這些肚破腸流的屍體,一想到他們是被「人」所踩死的,我就忍不住想吐,心情更異常的沉重。
地上倒著機車,我在碎裂的後照鏡中看到無人的街道和無數個空虛的我。
我不知道支持我走下去的動力是什麼?
其實偶爾我會想:「到底人活在世上,是為了什麼?」
我們不斷的接受社會無形的規範,接受莫名其妙的教育,做著莫名其妙的事,過著莫名其妙的生活,似乎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生存」。
而在這種無形的力量之下,生存彷彿失去了意義,人人眼裡只有能讓自己活得更好的金錢。
好像在金錢利益之下,人人活著只為了要賺錢。
這種空洞的生活,我實在覺得沒有什麼意義。
某些人終其一生目的,似乎只有賺錢和賺更多的錢。
而我該死的老爸,就是某些人之中的佼佼者。
也許吧,逃了出去還不是要過這種汲汲營營的生活?
喔,忘了,現在全世界都是活死人,好像沒什麼差了。
我又想到剛剛那兩個搶匪,心中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我覺得以往的平靜生活很空洞,這時身處末日之境,卻開始懷念那種空虛的生 活。
唉,也許吧……真矛盾!
我發覺我在慌張中繞了遠路,前面右邊的街角又轉出幾具殭屍。
我倒抽一口氣。
手中的武器根本對它們無效,看來只有逃的一途。
偏偏左邊的街口,這時不知從哪裡又殺出好幾隻,看來我別無選擇了。
我繞過那些死人,衝向右邊那條路。
映入我眼前的一台小巴士橫在路中央,擋住了去路。
回頭一看,後面更是有數十隻在後面往我爬來。
前後無路,我舉起十字弓,又放下。
小巴士後面似乎還安全,我見兩旁各有一個垃圾桶堵住去路。
連忙衝向前去,踩過垃圾桶。
一著地,一隻手抓住我腳踝,巴士輪下居然壓著一個人。
正確來說是一具會動的屍體,它下半身已經爛掉了,另外一隻手又抓住我腳踝。
我失聲尖叫,像蟑螂爬到身上一樣亂踢。
掙了開去,右腳扭傷又一痛,忍住痛衝去好幾步。
我趕緊跑開,轉了一個彎。
看到前面那條街架著鐵絲網,三名警察站在後面。
一個見到我來先舉起了槍。
另外一個攔住他。
我跑到鐵絲網前:『我要怎麼進去?』
那警察回答我:「這裡的鐵絲網都固定好了,你往河邊走,那裡可以進出。」
我點點頭,趕緊往河邊走。
走到下一個街角,前面又有四個殭屍正搖搖擺擺的走過來。
我大罵一聲來宣洩心中的恐懼,沿著街道內側奔跑。
它們真的動作不快,可是我腳傷在身,就是跑不快。
我就這樣拖著腳跑著,身後傳來:「快跑啊!別放棄!」,在經過四道鐵絲網後,終於跑到河邊。
馬路上架著一大排鐵絲網,延伸到河岸為止,整個馬路被封死,我找不到入口。
我大喊:「後面!」
幾名警察和幾名男子跑近網前。
其中一個說:「快把背包丟過來,跳進河裡!」
後面的殭屍已經追了過來。
「嚇……」似乎是開動前的禱告,我把背包和十字弓扔過鐵絲網。
其他幾人舉起來福槍,而我衝向河岸,看了看,人行道離河面大約有三公尺高。
我心生畏懼,看著藍森森的海水,我害怕有其他東西。
有一部恐怖片就是在小船上剛甦醒的女主角被水中突如其來的手拖進水裡。
我遲疑了三秒,想到後面的活死人,就索性一跳。
大概是太用力了,濺起不少水花,我吃了一大口海水,眼睛也因為鹹水而模糊。
我游近岸邊,兩名男子順著我的手拉了我起來。
我驚魂未定的坐倒在地上。
喘了一會兒的氣,我才告訴他們我家附近的情況。
他們則是警局剩下來的警員,有一部份的警員在今天凌晨的巡邏執勤失去聯絡。
願意留下來的人則死守小半個社區,食物則由附近的兩家超市提供。
被擋在鐵絲網外的殭屍則是呆呆的徘徊。
『他們不會涉水嗎?』我問。
一個警察放下手中的來福槍:「他們似乎沒這個概念…」
他遞了一具望遠鏡過來。
我提起來往那警員手指的方向望去,是島上的大橋。
焦距似乎不是很好,只看到橋上黑鴉鴉的一片,擠滿了人。
『橋上的交通堵塞了?』
「這望遠鏡是隨手拿來的,有高級一點的,你應該可以看到橋上的滿滿的活死人。」
『天啊!』
「傳染的速度彷彿風吹一般,我們從早上到現在已經看到近千個活死人來來去去。在橋上的,起碼也有幾千個吧。」
『「他們」都是往商業大樓去的?』
「我想是吧,大部分的人都往那裡去了,我們社區大約剩下一千人左右。」
『看來糟透了。』
一個男子指著電視叫我們去看。
這裡正好鄰近著一家商店,我忘記這裡是賣什麼的了,貨架已經被搬開到一旁,
地上擺著食物和水,還有無線電等器材。
電視則是櫃檯上完好的物品之一。
螢幕上播報著:「昨晚爆發的不明傳染病,目前全球超過百萬人受到感染,在各國首都或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已經成為死城,街道上充滿著病患,散落在各地的民眾請洽當地的緊急避難設施,各國元首都已經發布緊急命令,並限制海關出入境,這次可能是近代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流行傳染病。」
電視上不斷的重播我早上看過的畫面,看來已經沒有記者敢出去街上採訪報導了。
我本來想問他們怎麼不開槍?看來為數眾多的活死人,打死一兩個也於事無補,只能節省子彈在最重要的時刻用了。
不過我還是問了,『你們試過用槍射擊「它們」?』
在場的眾人各個面色凝重。
一個中年人道:「剛剛中午的時候,一個軍火店老闆逃來這裡,後面只有一個在追著他。
他以為這裡安全了,就在近距離之下,對那死人射了好幾槍。」
他停下不語。
我問:『那然後呢?』
另一個比較年輕的接口:「結果,那死人身上噴出的膿血濺在他身上,他痛苦的慘叫,身上的血肉好像被硫酸潑到一般的被侵蝕,他慘叫了一會兒就死了。」
「過沒多久,他也搖搖擺擺的站起來,朝站在刺馬後面的我怪叫。我是第一個開始嘔吐的,到現在我們幾個還沒吃任何東西。」
我掩住口,光是屍臭味就讓我噁心了,更不敢想像那膿血四濺的樣子。
那人似乎有意讓我感到更噁心:「更糟的是被射的那個,他胸口和肚子共有六個彈孔,全部噴著黃色紅色的血,他像是一點事都沒有,不斷的嘶吼怪叫,還抓著刺馬,你現在到外面還可以看到乾掉的血和刺馬上的爛肉,他在那裡叫了一會兒,也倒了,原來血流光也是會死的,往他背後一看,六個大洞,你絕對沒辦法想像六個這麼大的洞在人背後,他還能站著怪叫一會才倒地。」
「最噁心的還不是這個,他倒在那裡一會兒,嘴裡還在呻吟,後來又跑來兩個。
「它們」三個開始啃倒在地上的那個,「它們」用手和嘴在撕裂他,膿血在「它們」手上臉上侵蝕,「它們」也不怕,甚至沒了嘴唇還在啃,後來越來越多隻,「它們」把他整個扯爛…」
他說到這裡,我已經快受不了了,忙示意請他停止。
現在講來,他們還是面色慘白,剛剛那個警員說道:「那時候我們都躲在這裡,沒人敢出去看,然後把電視轉到最大聲,還是蓋不過外面的鬼叫,等我們出去以後,連一點殘骸都不剩,只留下乾掉的血。」
我頭暈腦眩,這時就算我來得及撿起槍再從我家逃出來,似乎也沒多大幫助。
更何況手上只有一把十字弓?
我只是坐著,這時也不知道怎麼辦。
那警察拍拍我的肩,「其實也沒那麼糟,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一定有辦法發明疫苗,只是不知道我們撐不撐得下去了。」
『你們都要守在這裡嗎?』
「我當警察打混了也有幾年了,好歹也在這種時候盡點責任,留在社區的都是來不及逃去商業大樓的,多半是老人、女人和小孩,這種時候也只能這樣了。」
我真的打從心裡敬佩他們。
突然手機響起,我從背包中拿出手機。
是蘇。
他一開口就問:「你那裡能不能連上網路?」
『天啊,我剛剛才從湯太太身邊閃過,你知道嗎?她也被感染了!』
「連你家十三樓都淪陷了,我在某大企業的商業大樓,不過這裡情況有些複雜,千萬不要過來,等我能出去再找地方會合。」
『你那裡狀況如何?』我問。
「別靠近商業大樓附近,這裡情況非常糟糕,我一時沒辦法說清楚,不過我很平安,就這樣,別擔心。」
『喔』隨口應了一聲,至少知道他還活著。
我衣褲都濕了,又把手機塞回背包。
遠處傳來一聲空響,聲音從空中傳來,我們都呆了一呆,連續又有幾聲傳來。
「從那裡傳來的!」那警察指向商業大樓的方向。
只見忽然爆出的火光從島的另外一端冒起,接著又有濃濃的黑煙升起。
『發生什麼事了?』我急忙問道。
幾個人都看得呆了。
我又重複問了一次。
一個大叔搖搖頭:「不知道,無線電一直不通,看來不是大爆炸,但也不知道損傷多嚴重。」
『是裡面的人向外面的活死人攻擊的行為嗎?』我問。
大叔搖搖頭,不答。
我拿出手機,撥了幾次蘇的號碼卻不通。
只見林立的大廈中,升起了一道雲柱。
又看了一會,還是無法聯絡蘇,我只好像警員們辭別。
我拖著發腫的右腳,心情更加沉重。
憑著印象往老師給我的地址走去,其實我只知道大約是哪一帶而已。
一看時間,現在已經下午四點,離昨夜驚魂也有半天了。
短短十三個小時,我見過的景象是過去十七年前所未見的。
我不知道自願站崗的警員們支持下去的動力是什麼?
也許他們有可愛的妻小,也許他們有堅定不搖的信念。
而我,隻身孤影的,能聯繫上的人現在卻被困在辦公大樓。
不想太多了。
等我走到附近的集會中心時,我立即就認出了老師的身影。
她矮矮胖胖的身材,一頭又短又卷的黑髮,很是好認。
雖然才一天沒見到她,這是卻覺得好像隔了好久才見面。
她正搬著一箱東西,我走了過去。
口邊一句『老師』卻叫不出來。
她轉頭看到了我,露出一如常往的歡欣笑容,叫著我的名字。
我口中的老師雖叫了出來,卻有點含在口裡。
「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沒有……呃,我的右腳扭傷了。』
她同時也看到右手的擦傷,抓著我的右手,又繞著我的全身打量了一圈。
「還說沒有?趕快過來!」
她就拉著我的手,把我拉回集會中心。
這裡本來是教會的建築物,包括一些禮拜集會等活動,這時被拿來作為避難的中心地帶。
我一面打量四周,一面跟著老師前進,外面的小貨車載滿了食物和水,大廳中則是坐滿了人,有些拿著毛毯坐在角落,但大部分的人都擠在一起不語。
老師帶我進了另一個房間,這裡似乎是簡易的病房,臨時搭起來的床上躺了好幾個人,身上都包著繃帶。
她叫我脫下鞋子,拿出醫藥箱,很克難的那種。
在這種醫藥資源之下,她在我手臂上抹了一些消毒藥水。
要命的右腳,則是被彈性繃帶牢牢的捆了起來。
「你餓不餓?」
『嗯…我吃不下。』
她點了點頭,帶我去大廳找了個位置。
「我要去負責伙食,你在這裡別亂跑。」
我好像有話要說,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只點點頭。
我百無聊賴,拿出收音機來聽著新聞。
海外的電台全部都是沙沙沙一片雜音,地方電台這時還在播放著重金屬搖滾樂。
我耐著性子聽完,才聽到DJ史汀柏的聲音。
「身在商業區的電台大樓,我目前看到三座大橋上面仍是交通擁擠塞滿了活死人,如果有留在住宅區的朋友們,也歡迎提供當地的情報和消息。接著帶來
的是一首古典樂,這是貝多芬的哪一號交響曲?不管了,先放了再說。」
結果傳來的又是命運交響曲,在播放了二十秒以後陡然停止。
「呃…聽眾抗議命運交響曲在十個小時內播放了18次實在太過頻繁,連我聽到都會彈了,好吧,那我們來談談商業大樓的情況。」
「高三十層樓的商業大樓,估計裡面有近萬人,目前四周的大街小巷都被滿滿的活死人包圍,加上大橋上不斷湧進的活死人,總量大約超過大樓內的人數,看來這個陣仗比任何一場演唱會都還要驚人,連死人都來了!」
「有聽眾問到碼頭,很不幸的,昨晚不知道什麼時候碼頭就已經失火了,我就在電台大樓上眼睜睜的看著碼頭上火光滿天,好像燒到中午才停,我們英勇偉大的消防隊隊員可能這時候有一大半已經加入活死人演唱會的觀眾行列。」
「為活死人演唱會開唱,接下來是連續一小時抒情藍調音樂,而我史汀柏則要去補眠一下,若是一小時後我還沒回到工作崗位,就是我被吃掉了,也有可能是睡過頭啦…啦啦啦。」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聲,這時候聽到這樣的報導不知道該哭該笑。
他放的音樂,我也無心去聽了。
索性閉著眼睛休息一會兒。
我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條毯子。
迷濛中,一切是很平靜且安樂的。
不過沒有持續多久,我突然想到了湯太太。
其實她是很關心我的,她的兒子都離開了島上,丈夫則是因為老人痴呆症住進了療養院。
也許只是一個簡單的問候,但我一直都沒有注意到。
等到現在這種情況,好像什麼都來不及了。
我摸摸口袋,我習慣將手機放右邊,鑰匙放左邊。
本來以為會摸空的左邊口袋,我摸到我的鑰匙。
我才想到這是在大樓樓梯撿到的,看著平常不覺得有異的鑰匙,這時卻覺得百感交集:手中握著鑰匙,卻不能回家。
心中突然有一股衝動:『假如有機會,我一定要再用這把鑰匙開我家的門。』
我一看錶,已經晚上九點了。
在大廳的人也越來越多,我坐著伸直了腰,就好像在學校連續睡了四堂課的感覺一樣。
這種災難後的安樂,不知道可以維持多久?
大廳裡的人,有的手中拿著麵包,有的則是拿著裝著食物的餐盤,看來沒有人願意獨自躲在家中。
我邊把玩著鑰匙,一邊發呆。
我坐下的位置靠近窗口,突然聽見白天那年輕警察的聲音。
「快快快!這一條街快要失守了,快把照明燈移過去!」
我聽見以後,拿起十字弓,還有剩下的九支銀箭,就向外衝去。
中間的那條街,一群人慌的手忙腳亂。
「嘶咳……咳呃……」
「嗚……嚇……」
鐵絲網外不知道擠滿了多少個活死人,兩盞路燈都熄了,只見外頭黑鴉鴉的人頭,不斷的往鐵絲網擠來。
我掩住口鼻,好濃厚的一股屍臭味,腹裡沒吃東西,不然真的會當場作嘔。
這種情況下,只能用嘴呼吸。
「燈來了沒有?」一個舉著槍中年男子叫道
「來了!來了!快接上電源!」幾名男子推著一台座地式的照明燈。
「稱不住多久了,快點!」
它們無聲的往鐵絲網擠來,沒有任何吆喝,只有呻吟,鐵絲網的鐵骨顫動,發出讓人不寒而慄的聲音。
登的一聲,一大盞燈光照去,所有人都驚呼一聲,我倒是嚇的呆了。
外面少說也有幾百個死人頭,不斷的擠過來,鐵絲網再怎麼堅固,遲早會被擠破。
「我們有多少彈藥?」我認出那是警長。
「一百多發。」
二十幾個人有的持槍,有的拿了釘耙,長棍等長武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打頭,打頭穩死!」其中一個講。
但隔著一層鐵絲網畢竟不好瞄準,而活死人來勢洶洶,這隔絕鐵絲網反而是一層庇護。
警長發號司令:「二樓,有槍的到二樓,沒槍的原地守著,大明,你去開一台箱型車來,橫停在鐵絲網前!」
眾人紛紛答應,我向那個年輕警察說:「沒有大規模的火藥武器?」
他想了想,說:「土製汽油彈倒是可以一試。」
他跑向警長提議,警長想了一想,先留住其他警察隊員。
各人討論了一番,考慮不會先炸掉鐵絲網以後,警長才下令製作。
那年輕警察問我:「你來不來?」
『來!』我隨手將銀箭和十字弓放在一旁。
我和在五金行,洗衣店,雜貨店等等穿梭了一會,他提了兩桶機油,我搬了一箱空酒瓶。
等我回去以後,地上已經裝滿了大瓶小瓶的汽油。
警用箱型車停在旁邊待命。
而外面試圖想要伸進來的手越來越多,那嘶吼聲也越來越響。
『找到的東西不夠多。』我向那警察道。
「沒辦法,將就用。」
「聯絡史達克,要消防隊的待命」警長下令。
「找不到人,無線電都失去聯絡了。」一個警察向局長報備。
局長罵了一聲,幾名槍手已經從兩棟公寓的二樓探出槍來待命。
一名警察騎機車回來報告:「查理慕街的那個哨站沒有動靜,可以從那裡出去。」
大鬍子局長擊掌:「好,大明,等等你們兩個開車繞到這一大群的背後,等炸彈做好了就馬上行動,沒辦法就棄車,從河口上岸,不要讓火勢延燒到這裡。」
那兩人應聲,隨即搬空箱型車後座,這時鐵絲網前已經堆滿了好幾箱貨物做第二層強化。
「報告局長,路特街哨站也傳來攻擊。」
局長大手一揮:「等等都一併燒了!」
我幫忙在酒瓶裡面裝汽油跟塞布條,要不是多數的人都穿著警察制服,不然還狼狽的模樣倒像恐怖分子。
我一面做,一面問:『從後面丟汽油彈有效嗎?』
一個警察說:「燒死後面的,阻斷它們的來勢,那前面的就沒辦法攻破鐵絲網了。」
那群活死人的攻勢稍緩,局長又叫人搬了沙袋補強。
開車的兩人已經往查理慕街待命,汽油彈一批一批的用機車運過去。
『做這麼多?』我問。
「嗯,因為不知道確實的數量。」
由於沒有無線電聯絡,所以局長下令,等到第一聲爆炸以後,上面的槍手就全力射擊靠近鐵絲網附近的死人,這樣至少可以殺掉六七十個。
局長又下令:把多餘的沙袋搬上頂樓去砸那些活死人。
其餘警察開始行動,紛紛從兩棟公寓上去。
用電梯把沙袋集中起來運輸。
我拿著十字弓跟著爬上樓梯,六樓高有十多公尺,重力加速度的結果應該可以壓倒不少殭屍。
爬到六樓才沒什麼屍臭味。
第見強光之下,一片活死人,在燈光隱暗之處,又是一大片萬頭鑽動。
我在照明燈之下,胡亂拿著十字弓瞄準。
連射兩箭都沒有中的。
那年輕警察說要試試,我遞了過去。
他看了看,選了一個目標,指了指:
「我要射那個」
瞄準了一會,他按下板機,咻的一聲,果然射中那活死人的頭。
不過,那箭當然沒有貫腦而入,從六樓射下勁力已弱,看箭還有一大截露在外面,就知道沒什麼效果。
那殭屍也沒有倒下。
我也沒有再試了,這賣家不老實,這威力和一般的十字弓比起來微弱得多。
我們等局長下令準備拋下沙袋,局長打了打信號。
十幾個沙袋一齊落下,霎時壓倒了十幾個。
只見倒下的也沒有再站起來。
我們無事可做,便在六樓等著。
外面的街道,路燈有一盞沒一盞的亮著,社區之外的地方,幾乎沒有燈亮著。
幾棟屋子猶見燈火,但也不知道是裡面還有人或只是電燈沒有被關掉。
我心神不定,一大片黑暗中卻也看不見我家大樓。
倏然一聲爆炸聲,他們已經丟起了汽油彈。
我心理沒準備,老大嚇了一跳,後面又丟了幾個,連續而來,竟有點耳鳴。
一瞬間火光亮了起來,只見後面果然又是一大群活死人。
遍布的人頭,一個接一個,說不出的詭異。
我們竟然拿沙袋,炸彈去對付這些外表和我們相似的東西。
「它們」算是病「人」嗎?
想了想,那年輕警察以為我被嚇呆了,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火勢開始延燒起來,他們選個了好位置,能延燒的建築不多,最多不過兩條街。
而街道中的活死人們成了一大條火龍,搭搭拍拍的燒焦聲,讓我有點噁心。
等到炸彈聲一止,隨即傳來陣陣槍聲。
一百多發彈藥齊發也不過一分鐘,砰砰的槍聲不絕,上膛補彈以後又是砰砰幾聲。
我只看到前面的殭屍,一個接著一個倒了下去,效果極好。
槍聲一止,鐵絲網前密密麻麻的殭屍少了一大半,加上後面的都燒了起來。
火光沖天,左右兩棟公寓燒了起來,火勢極快馬上就延燒到頂層,那些活死人被火堵住去路,一個一個燒了起來,沒多久就一一的倒下。
場面極是壯觀。
局長安排了一下狀況,下令收隊。
我也就回到集會中心,路上一邊走一邊拿出收音機來。
「災難發生後的24小時,你還活著嗎?」史汀柏依舊不改這該死的口吻。
「下午商業大樓發生一場爆炸,原因不明,造成一二樓毀損,活死人入侵一樓及地一一樓,約有兩千人喪生,負責大樓保安的總主任拓歷斯沒有多做回應。」
「依我看來,這的確是他個人疏失,應該送他一曲海頓的驚愕,電台大樓運作良好,我史汀柏暫時不會加入活死人行列,我們依舊沒有連絡上偉大的軍方,
沒關係,反正都死這麼多人了,我們的軍方可是出了名的草菅人命,哈哈,哈哈。」
「以下這曲驚愕,贈給我們的總保安主任,拓歷斯。」
我罵了一聲,看來這時他成了島上唯一的傳播來源,就如此肆無忌憚。
關上收音機時,也到了集會中心。
一到門口就看到老師朝我這走過來。
她走近我:「你跑去哪裡了?外面發生什麼事」
我懶得說那麼多,就大略的講了一下。
從前我也是這樣跟她說事情的,突然有一種奇怪的錯覺。
老師眨眨眼,點點頭:「餓不餓?」
沒等我回答,她就拉我去廚房。
廚房的走廊外就堆了一大堆食物,看起來像是吐司、餅乾之類的。
老師在廚房內飛快的煎了蛋、火腿,最後放在吐司上。
我之前只吃過老師烤的餅乾,看她的身材就不難猜到她有一手好廚藝。
這是我印象中吃過最簡陋的一餐,不過就像一般小說情節敘述的那樣,那火腿和蛋的味道,一輩子都忘不掉。
我飛快的吞下,老師又遞了一包乾糧給我,她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面堆滿了食物:
「牛奶已經沒了,蕃茄汁如何?」
我連忙搖頭。
「真不曉得怎麼都沒人要喝?」她嘀咕了幾聲。
好險她沒在我面前拿起一大杯蕃茄汁,然後一飲而盡。
最後,拿在我手中的是一大杯水,擠了一點檸檬和冰塊。
她突然撥了撥我的瀏海,我記得我小時後,我媽也會這樣做。
她說:「你這孩子就是太害羞內向,進而變成了冷漠。」
我呆呆的聽。
她續道:「你老是在隱藏真實的自己,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情。」
我想說哪有,可是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好像是這個樣子。
她停了一會:「嗯…我不知道你父親如何,可是你那麼的氣他,一定是你很在意他才會對他這麼不滿,你假如根本不關心他,你也不會為他的行為生氣,只是你一直不懂得表達,是不是這個樣子?」
我在思量這番話的意義,也沒有點頭或搖頭,又發呆了一下。
「我猜你一定沒有打電話報平安,趕快打啊。」
我拿起手機,撥下我爸的號碼,在一番等待後卻打不通。
我搖搖頭。
「你爸爸在哪裡出差?」
『應該是在中國,不然就是在歐洲。』
「在歐洲就好了,那裡還沒有傳出災情。」
我只是點頭,卻還在思考剛剛那一番話的意義。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我的手機又響起,不過不是我爸打來的,又是蘇。
『媽的你那裡情況怎樣?』我劈頭就問。
「媽的好得不能再好,外面幾百個活死人,我只有我和小喵。」
『你還在商業大樓?』
「對,我看我是逃不出去了……」
『……』我心中一沉。
「開玩笑的,我還在想辦法,這附近都圍滿了活死人,連卡車都開不出去。」
我看老師在旁邊,硬吞了一句髒話入肚。
『他們不會涉水,坐船過來?』
「別傻了,有船我就開去澳洲逍遙了。」
『那不然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你先去幫我找一台手提電腦,我再聯絡你,至少我和小喵都還有東西吃。」
話筒裡面傳來幾聲貓叫聲。
「小喵跟你說她也很好,好啦,那就先這樣,記得我的電腦,掰。」
老師看了看我。
『蘇打來的,他人被困在商業大樓。』
「那怎麼辦?」
『嗯...我來的時候,站崗的警察說橋上那就擠滿了近千個活死人。』
老師她蹙眉,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個表情。
『他情況還沒那麼糟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話說完,我的手機突然提醒我,已經是星期天了。
不過禮拜天的事卻要跟蘇一起說。
我們得先知道蘇的星期五星期六發生了什麼事。

eva96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星期天發生的事暫且擱下,先從蘇的星期五講起。
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好好介紹蘇。
蘇雖然跟我同屆,不過他大我兩歲。
他是很奇蹟的一個例子,他在十七歲時出了一次重大車禍,當了兩年的植物人。
當他甦醒過來以後,就決定要把失去的兩年給補回來。
於是,他選了這島上的高中,所以我才結識他。
他比我還像是高中生,他每天花半小時整理頭髮,注重自己的衣著,沒事就是搞滑板或是單車、長跑,我跟他比較有交集的運動只有游泳。
他沒有和家裡拿生活費,因為他已經成年了,不過鬼知道他收入從哪裡來,我最多只知道他那裡常常有很多來路不明的軟體,有些還是未上市的。
每當要寫報告的時候,總是他的最厚,而他找到的佐證或是補充資料,往往讓任課老師跌破眼鏡,大呼稀奇。
他自己租了醫院附近的平房,他最討厭住公寓包括大廈等等。
跟他在一起的,只有他的小花貓,小喵。
他常戲稱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
總之他是一個色彩很強烈的人,相對之下我就比較淡薄。
不過我們倒是很合得來,我們總有不同的話題可聊。
           蘇的星期五
他一回家就開著電腦,在忙碌了幾個小時後,他吃了一些榖片加牛奶。
跟我一樣,蘇一吃飽就昏沉沉的在趴桌上睡去。
在睡夢中,他聽到一些尖叫、碎裂聲、嘶吼、咆哮。
他以為這只是惡夢,迷迷糊糊的伏在桌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小喵吵醒。
小喵是隻很聰明的貓,會自己咬開貓食的袋子,或用前爪開門。
平常小喵叫醒蘇都是用前爪扯他的褲管,而這一次卻是在蘇的耳邊喵喵亂叫,一面用前爪抓蘇的臂彎。
「……幹嘛啊?沒空陪你玩啦!」
「喵嗚喵喵嗚,喵喵!」小喵的叫聲很不尋常。
蘇不情願的爬起來,而小喵飛快的跳下桌,衝往門邊,前爪抓著門板,發出尖銳的叫聲。
蘇打開門來,探頭出去,先聽到的是「嚇……嚇…」
在殺戮的前奏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群壓境而來的黑影大軍。
「他們」佔滿了街道,晃著身體前進。
路燈的照耀之下,那些人看起來外表無異,神情卻是詭異萬分。
有一小群圍住了一間民房,不怕痛的破窗撞門,尖叫聲刺耳的從屋子裡傳出來。
有幾個已經離蘇十多公尺,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滿口鮮血。
他們怪異的向前移動,張開大口或揮舞雙手。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他衝回屋子,拿起背包,抱起小喵:「乖乖待在裡面。」
小喵只露出一個頭在背包外,叫了幾聲表示抗議,蘇背起背包,便奪門而出。
外面已經有好幾個,踏在屋外的草皮上,正一面張開大口嘶吼,一面舉起雙手朝蘇攫來。
匆促間,一個站在門邊沒被蘇注意到的,雙手抓出,張口往蘇咬來。
那冰涼蒼白的雙手搭上蘇的肩頭,那血盆大口發出的怪叫聲就在他耳邊!
蘇一掙開,感覺背包裡的小喵正在顫抖掙扎,他立即衝了出去。
一轉頭,那人跌跌撞撞、一跛一跛的緩慢前進,口中嘶嘶怪叫不休。
更讓他心跳膽寒的是後面數不清的「人」。
他放步大跑,路上的影子彷彿都在瞪視著他,平常看慣的樹影路燈這時都充滿著怪異。
他很明顯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
跑過一個轉角,只見左方又有一大群人挾著詭譎之氣緩緩而來。
蘇罵了一句髒話。
(據他說這是他醒過來的第二次,第一次是他得知自己已經昏了兩年的時候。)
他看到路邊停著幾台單車,地上也倒了幾台,一些便利商店買來的食物飲料撒落在地上。
蘇牽起一台,頭也不回的就往前衝。
他跟著單車的節奏調整自己的呼吸。
他罵著一連串的重複的髒話。
他騎出一會兒,正在我家附近。
蘇停下單車,拿出手機撥了我的號碼。
在聽到忙線中的系統語音以後,他又重重的罵了一句。
「到底發生什麼事?」他對小喵說。
不過小喵連喵一聲都沒有回應,受驚的小喵已經完全縮在背包裡面。
雖然這裡路燈特別亮,但是氣氛卻是漂浮著不安和惶恐。
蘇丟下單車,並沒有像我一般的手足無措,他抿緊嘴唇,用力的騷了騷頭。
跑過一個轉角,聽到:「通通不要動!舉起雙手!」
前面一台警車,兩個警員持槍。
前面有十數個人,對警員視若無睹,搖搖晃晃的前進。
「咳……呃…咳……呃…」它們齊聲叫著。
「他們根本不怕,要開槍嗎?」
「……」
兩個警員互視,手足無措。
「抓住它們好了,手銬夠嗎?」
它們已經一步一步的逼近。
「掩護我!」一個警員從腰間拿出手銬,衝向一個面色灰白的中年女子。
另一個舉槍以待。
他快速的制住那女子的雙手,正要銬上手銬,不料那女子咳的一聲,咬住那警員的脖子不放。
另外一名警員沒料到會這樣,也呆掉了。
被咬住的警員哀淒的慘叫,但就是沒辦法從她口裡掙開。
其餘的「人」伸出雙手,慢慢靠近……
那警員胡亂開了幾槍,砰砰六聲,射光了槍膛裡面的所有子彈。
但是那些中槍的人,身體震了一震,就像是完全沒事的樣子。
血水,浸濕那些人的衣衫,他們卻若無其事然。
它們在另外一個警員身上拉扯,或用口咬。
那警員連忙上車,倒了車,轉了彎就疾馳而去。
蘇看在眼裡,不忍再細看,急忙的跑開。
那警員的哀嚎,叫了幾聲就停了……
跑了一大段路,前面有一家軍火店,窗戶很明顯的被垃圾桶給砸開了。
「早叫你裝強化玻璃了…」蘇曾經向這家店的老闆推銷過,不過被捻了出來。
蘇進了店裡,他拿了一把獵槍,其餘較輕的小型手槍都被拿光了。
他放下小喵,砸開附近商店的門,拿了飲料、餅乾還有好幾罐貓食。
附近有一棟公寓,只有一個入口,他曾經在打工送貨的時候來過,不過他稍微忘了詳細位置。
他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拿槍,背著小喵,真是莫名的怪異組合。
不過當時他卻覺得草木皆兵,四面埋伏。
他只能緩緩的在街上移動,好像踏出每一步都有可能遇到危機。
街角閃爍的路燈更添幾分的詭異,月光雖亮,蘇還是覺得街道上溢著無形的黑暗。
只見前面一人,跌跌撞撞的走來,口中猶自低語。
黑暗之中看不清楚他的臉面,好似是傷者,又不知道他到底如何。
蘇躊躇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幫忙。
忽有一台小型巴士從轉角急速轉彎,筆直朝那人撞去。
那人被撞倒在地,隨即被輾了過去。
那車嘶的一聲,車頭一轉,居然直直的橫停在街道上,佔去了大部分的道路。
蘇看得呆了,司機走下車。
一見到蘇就開口大喊:「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別發呆了,快幫我堵住街道。」
蘇回神過來,望了望地上被輾過那人,那人雙手上下亂抓,口中不斷吐出一些腥臭物事。
「發生什麼事了?」蘇問。
「我開晚班車到社區最後一站,正要回來,路上有一大群人要攔住我的車子。」
「他們見人就咬,毫不留情,兩個小孩逃不過,居然被活生生咬死,我急忙開到前面,沒想到又是一大群,追著我的車子,後面還有一大群,先堵住這條街要緊。」
蘇指指地上那人:「這人怎麼回事?怎麼他…」
司機一瞪眼,打斷蘇:「你幫是不幫?我管那人是怎麼回事。」
蘇攤攤手,幫他舉起了路邊的報紙販賣機,擋在街道空隙,一連疊了兩台起來。
車尾則用垃圾桶堵著,不知到這樣能擋多少。
地上那人竟然用兩隻雙手爬入車底,蘇擔心那人抓住自己的雙腳,隨即遠遠閃開。
司機一指街角:「你看,他們來了!」
街角走出幾個滿身是血的人,他們神情呆滯若有所思,恐怕都是想著要怎麼吃人。
司機連忙轉身就走。
蘇開口欲問他要往哪,一時卻沒有開口。
蘇逕自離開,在附近繞了幾圈終於找到公寓的入口。
很幸運的,門沒關上,他探了頭進去,這座公寓有寬大的樓梯和走廊,歐式裝潢的建築。
蘇走了進去,關上鐵門。
不過這時空曠的走廊,點綴著昏黃的壁燈,讓蘇心裡發毛。
他一步一步的走上二樓,幾乎每一個單位的房門都是開著的。
看起來就像在倉促中逃跑一樣,蘇想起自己出門的時候也沒關門。
蘇比我大膽,他是疑惑大於恐懼,他急切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為什麼有一大群人不顧一切的攻擊其他人?
就在他稍微失神的瞬間,走廊轉角閃出一個人影。
「嘶嘶…嘶……嘶…」他像是在呼氣的怪叫,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更是加倍的猙獰,他拖著腳步向前,有如爬行,便如剛剛街上那人。
蘇一慌,想要舉槍卻發現單手沒辦法瞄準。
他又大罵一聲,一時間沒有多想,他居然便往樓梯上爬。
等到他爬上三樓才想到上面是死路,這時再往下已經來不及了,他也見識過「那些人」的瘋狂殘暴。
蘇只好爬上頂樓,他本來想封住入口就可以平安無事的求援,這時卻和他想像中的大不同。
頂樓的鐵門是開著的,他趕緊關上鐵門,不過門鎖壞了。
他將獵槍充當門閂,卡在門把之上,才安心的躺坐下。
小喵從背包探出頭來,不安地咪咪亂叫。
蘇拍拍他的頭,一看四周,頂樓沒有圍牆,感覺起來非常沒有安全感。
他打開一罐水,喝了起來,沒地方可靠的情況下,他靠著地板喘氣。
忽然之間,門外傳來「躂…躂…躂」的腳步聲。
蘇爬了起來。
沉靜了一會兒,接著是「砰!砰砰!砰砰碰!」
門外那人正拍打著鐵門,完全沒間斷的猛拍猛打,似乎完全沒痛覺。
每敲一聲對蘇都是一次心理打擊,小喵望著他喵了一聲。
那門看起來是挺堅固的,但誰知道會不會被撞破?
蘇站了起來,打量四周的建築物。
其餘兩棟都高過這棟公寓,一棟稍微矮了半層樓,四周都裝了鐵欄杆。
蘇又抓了抓頭,看了一下,身後敲門聲仍然不絕於耳。
他先拋過食物和水,目測距離不是很遠,不過親自要跳,感覺和在沙坑上可大不相同。
加上那該死的欄杆,更添幾分風險。
比較為難的是小喵,若將他背在背上,那落地勢必不能用背部著地,得紮紮實實的跳過去。
蘇玩過不少刺激的運動,包括直排輪、衝浪等等,不過在四樓的公寓頂樓玩跳遠還是第一次。
最後他把手機皮夾放在背包裡,小喵從蘇的眼神中看出什麼,楚楚可憐的望著蘇。
蘇安撫了小喵一番才把背包背上。
他深呼幾口氣,取了適當的助跑距離,接著快速的俯衝躍下。
一瞬間,他腳已經踩到地面,在衝出幾步後,不算很漂亮的著地。
小喵從背包裡跳出,繞著蘇旋轉,感覺很新鮮的樣子。
蘇覺得自己真的真的很行。
頂樓堆著削成長條狀的木條,看起來是要裝潢整修用的。
蘇拿了一根,照樣拿來當門閂。
看了看四周似乎沒問題以後,他才安然坐下。
一看錶,已然是周六的午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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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有劇情洩漏
近年來亞洲恐怖片已經成為一個定局
1.講到鬼魂百分之九十是長髮女鬼
2.氣氛的營造和瞬間驚嚇鏡頭遠勝好萊塢
3.類似的鏡頭不斷的在各片中被引用或發揚光大
鬼影並沒有打破這個定局
但是全片充滿著創意和十足的技術手法讓這部片子不僅僅具有票房潛力
而且超出本身具有的商業價值
在這個年代,要創新越來越困難,最恐怖的女鬼造型已經早在港片時代就已經是一個特色
後來在日本七夜怪談中發揚光大,接著是前陣子的咒怨
總結上述兩片成功之處
1.七夜怪談在故事性上夠引人入勝 女鬼化妝造型成為後代恐怖片必定效訪對象
2.咒怨則是在劇情方面略嫌薄弱,但是鏡頭以及敘事手法先進,又賦予女鬼另一個武器,不停止的恐怖音效
鬼影成功之處,在於劇本寫得好,雖稱不上絕作,但具備了一個成功劇本所具備之處
故事層層抽絲剝繭,雖然題材不新穎,但是卻能拍出新意
而兩位導演的敘事手法不如咒怨一般獨特,不過鏡頭流暢,帶動全片不安氣氛以及流暢地將故事傳達給觀眾
鏡頭以及敘述手法扮演很重要的因素,因為亞洲恐怖片不外乎就是貪圖那被驚嚇的一瞬間
身為導演要如何讓觀眾一方面保持著戒慎恐懼的心態,一方面還能繼續看下去
而不是受不了恐怖鏡頭就關掉電視或離開電影院
差不多的劇本,同樣都是詭異的鬼魂復仇,然後結局大逆轉,為何拍出來的評價就硬是不同?
這是一個內行的恐怖片觀眾可以深入思考的一個問題
鬼影最成功之處,就是在於幕後的別出心裁
看起來不起眼的跳樓鏡頭,其實是經過設計,一鏡到底不剪接
每個嚇人鏡頭也許有復踏其他恐怖片遺跡之嫌,但是可以列舉幾個獨具創意的部分拿來作討論
而劇本其實是一個受過包裝的都市傳說,加入許多創意元素以後,變得十分多采多姿,同時也增加深度與廣度
首先是開場的酒宴,鏡頭的交錯看起來十分舒服,也帶出後面一連串的劇情
前半段最令人發寒的是顫動的門把,預言了珍後來的遭遇
再來則是東在暗房裡以為珍進來,這裡很漂亮的一點也沒有任何驚嚇鏡頭,而是整個氣氛將觀眾拉入恐懼中
另外很簡潔的一點是匆匆帶過三位朋友跳樓,而不是讓我們一再的看到惡鬼殺人
中段的飛車驚魂是唯一讓我咋舌的地方,隨著男主角不斷的回頭,轉頭之際,突然一個驚嚇鏡頭,可以說是讓我這種抵抗力很高的人也不禁低呼的巧思
在女主角家裡
(女主角應該是女鬼,而這是一個男女主角一起過著快樂幸福日子的故事)
當娜塔的母親說她在睡覺,我去叫醒她這段真是將懸疑氣氛發揮到極致
讓觀眾不禁在想前段我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而男主角翻開屍骸也是一絕,雖然這裡是來自於驚魂記(Psycho)的點子,
但令人更毛骨悚然的是娜塔母親短短的一句
「你們好大膽!」
在旅館一段也是十分精采,扯被倒立行走不說,這只是刻意嚇人的把戲
這是為了嚇人而設計的場面,但是在逃生梯一段則是相當具有藝術價值
逃生梯暗示了男主角一定會跌落,只是時候早晚
觀眾心中有底,但是等到女鬼大方的登場,觀眾的心態和懸在梯子上的男主角沒有兩樣都是慘了,這下死了
會產生這樣的感覺是梯子只有上或下,而且是平面,而非樓梯是立體空間
再來就是鏡頭的擺放,緊貼在梯子上完全就是女鬼的視角,將男主角絕望的神情一覽無遺
這一幕意義大於嚇人的目的
不但發揮導演巧思也證明了泰國的電影工業是相當進步的
短短數十秒的畫面,是僅次於結局的精華
從男主角掛彩到火化一段,看似安祥,但是卻是全片最刺激的地方
因為人人都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
最後一疊靈異照片形成的小動畫簡直創意十足,前後呼應
而結局精采之處則是在於一連串鏡頭提醒觀眾之後才帶出恐怖之處
劇情張力相當大
而故事收尾就不用多說了,和企圖在結尾製造不必要的驚嚇的三流手法明顯不同
最後為女鬼化妝說話
1.抱怨長髮造型老套的人請舉一個其餘女鬼造型可供新生代恐怖片使用
2.貞子和伽椰子死掉都變成不同人,娜塔還看得出來是同一演員
3.造型也許未盡新意,但是嚇人的作用有達到便好
這是一部很讓人從中挑毛病的電影,而比結局更令我訝異的是這是泰國出品
泰國並不是什麼比我們強個多少倍的國家,並非如同南韓日本一般擁有厚重經濟實力可供電影工業發展
而我們台灣,似乎拿不出一個先進國家具備的電影水準,以及民眾應有的觀影行為
(包括在電影院該做的和不該做,討論電影應該給予尚未觀賞的人一些尊重和注意)
這是除了影片本身讓我有其餘感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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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網路上的一封轉寄信件:
法國,平安夜晚。
狄尼沉浸在這歡樂愉悅的夢幻中,他到法國留學兩個月餘,終於一睹平安夜的盛況。
店家門口爭艷的聖誕樹,競相發放糖果的耶誕老人,唱詩班吟誦著聖歌為人們祝禱。
這才是聖誕節啊!
在他的家鄉,人們不信天主卻過聖誕節,那是一個庸俗的日子。
好像淪為商人生財的一個宣傳,過著聖誕節的人卻不知道為何要在這個日子吃耶誕大餐,
送情人禮物。
他之前也和女友過著類似的聖誕節。
直到今日,他方才體會到這個節日在外國人心中的地位。
這裡並不是巴黎那樣的大城市,沒有香榭大道,沒有艾菲爾鐵塔的閃亮燈飾,也沒有
莊嚴的大教堂。
這裡只是鄰近他學校的一個小城市,可是這裡人人的熱情,卻使這裡成為世界上最溫暖的 地方。
人們不吝送出自己的祝福,一切都圍繞在聖誕歌曲的旋律之下,彷彿打響了一串帶來
幸福的銀鈴。
狄尼用著帶著濃厚口音的法語向路人們說聖誕快樂,他們都回了好幾個熱情的吻。
平安夜可以任意吻人,是這一天特有的權力。
他不敢主動吻人,但是人們的熱情很快的溶化他的心防。
幾個可愛的小女孩扯扯他的褲管要求親他臉頰,他喝了免費招待的啤酒,也接受了賣酒大 叔的吻,賣糖蘋果的少女揀了一個特別大的給他,冷不防的在他臉頰上偷吻一下。
賣可麗餅的大嬸的熱吻他也不好意思推託。
銀鈴旋律漸慢,這一天便要結束。
附近教堂開始打起鐘聲,他捧著滿手的禮物和吃不完的小吃,準備走回自己住處。
緩緩走出熱鬧的市中心,原本陰暗的街燈似乎也暖和起來。
他走過一個街角,正好一群差不多年紀的少男少女朝他走來。
他們都戴著黑色墨鏡,和他們時尚的皮製大衣十分相配。
狄尼身上穿的,也是類似的大衣。
那群少男少女大約五六人,熱絡的向狄尼打招呼。
『聖誕快樂!』狄尼也高興的回禮。
一個少年擁住了他,在他臉上吻著,幾個少女也圍了過來,在他臉上俏皮的留下口紅印。
他難以推卻她們的熱情,卻覺得那少年的手緊緊箍住他的身子,狄尼動彈不得,只得任由
她們的脣在自己臉上游移。
突然之間,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是在街上巡邏的警察,那群人一哄而散。
留下狄尼愣在原地,那警察連忙跑向狄尼,用急切的法語向他問話。
警察見狄尼呆住了,用力的搖搖狄尼的肩膀。
狄尼才猛然回神,但覺臉上一片溼熱。
驀地裡發現眼眶一涼,竟少了一顆眼球!
這個故事,是一封轉寄信的內容,我並沒有直接看過,而是一個同事向我轉述。
怎麼也沒想到,在飯餘聽過就算的故事主人翁會找上門來。
我並沒有正式的精神醫生執照,只有十幾年的自修和實習。
要不是工作需要,我一定連法醫執照都不考。
這個故事會傳開的原因是狄尼找了各大精神科的主治醫生都無法解決他的問題,這個故事
不斷的被傳述,終於被拿在網路上流傳。
而狄尼找上我的原因也是一個忍受不了狄尼的醫生,把他這個難纏的病人介紹給我。
我並沒有對人有先入為主的觀念,所以便欣然答應,畢竟要親自去找轉寄故事的主角,實 在太虛無飄邈了。
狄尼的打扮和一般大學生沒有兩樣,只是右眼用紗布裹著。
他精神氣色看起來十分的衰弱,黑眼圈看起來不是體質過敏,而是長期失眠而成。
我知道他是確然瞎了,不是心理上的問題,不過我沒有看過他的病歷表,只好從初步診斷 開始。
他有禮貌的向我點頭,拉下椅子坐下。
「醫生,這問題困擾我很久了,好多醫生都說這是我得了妄想症的關係,但是那個警察 的確看到了他們,他可以為我作證,真的!」
從他急切的眼神可以得知,真正讓他出問題的恐怕是那些精神醫生。
我向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急。
『你相信世界上有神秘不可探知的事、物嗎?』
他想了一下:「我相信,可是...」
『嗯,世界上有一種人,他們只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事物,譬如說,他們相信有
外星生命的存在,卻對民間巫術嗤之以鼻,因為有學者在研究外星生命,這對他們
來說是科學的,可是對民間巫術他們卻認為那是土人在作法,那是民族學的範圍,不是 科學。有趣的是,當這些巫術被冠上一個命理玄學的專有名詞時,他們又相信了。』
他呆想了一下:「你在說其他醫生?」
我不置可否:『對我來說,世界上的可能性太多了,我願意用謙卑的態度來面對我們所不 知道的事物,而我也能更很清楚的分辨妄想症患者和正常人,你願意把你的經歷毫無 保留的告訴我嗎?』
他點點頭,開始敘述他的經歷。
所有細節都和那個轉寄故事一樣,經過我稍加潤飾後記載在上面。
不過問題的癥結來了,所有醫生認為他是妄想症患者的關鍵。
故事說到,那個警察見到狄尼呆住了,所以搖了搖他。
這裡少掉了一段細節,我想是任何人都難以相信的關係,所以當初毫無職業道德的那位
醫生才省略了狄尼這段故事的關鍵。
狄尼自己是這樣說的:「他們一群人一起散了開來,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也不知道
為什麼他們突然散開,我朝其中一個金髮女郎望去,她在走入小巷子前,拿下了她的
墨鏡,我看到一雙空的眼眶,枯爛而凹陷下去,裡面就只有黑漆漆的兩個大洞,
那樣的兩個大洞就那麼印在她的白臉上,然後,她張開嘴,從鼓鼓的臉頰吐了東西到嘴唇 上,那是一顆光亮的眼球,上面潔白無暇,好像看不到血絲,瞳孔的部分還在街燈下
閃耀,直到那個警察拍了我肩膀,我才發現我滿臉是血,在她口中的就是我的眼球!」
「即使到了醫院,我仍然感受不到痛楚,我只有滿心的感恩,因為我有一個念頭存在, 要是我兩顆眼球都被她們吸走了,那我就會成為他們的一份子,在平安夜晚到處吸人 眼球!」
狄尼沒有任何異常,我知道影響他精神狀態的原因是因為一個藏在心理的重大秘密,說出
來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相信,他楚於懷疑自己是不是妄想症患者的精神壓力下,才導致
他的精神衰弱。
我對他說:『我完全相信你的經歷』
他立時露出興奮的表情。
『只是,我們似乎沒辦法去追查這件事情,這似乎已經過了太久了。』
狄尼搖搖頭:「那附近流傳著一個嚇小孩的故事,就是在晚上遊蕩不回家會遇到吃人 眼球的怪物。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有關的線索。」
「如果事情不能有個解決,那我幾乎無法安心入睡,我連看到戴墨鏡的人都會緊張。」
我沉吟不語,陷入兩難。
在醫生的立場,我可以提供催眠治療來幫助他忘記這件事情;站在私人的立場,協助他
忘記這件事情無異是把所有的線索切斷,假如他可以跟我到原地查訪,說不定會有結果。
我實在對這件事情很好奇,畢竟這是一個難以想像的經歷。
如果說真有那樣的事情,卻沒有任何相關的事件(一個追查網路謠言的機構,向當地警方 證實了確然有在平安夜有人因故失去右眼,但過程不明,而沒有其他類似的事件。),
也在記憶裡找不到有關的記載或是傳說,終於有機會讓述說故事的主角出現在我面前,
我著實難以下決定,如果說要有職業道德,我卻不是一位正職的精神醫師。
當然,最後我還是替狄尼實行催眠,他成功的說服自己的眼傷是因為一場嚴重的意外。
因為我很難瞞著狄尼有治療方法,而和他一起回到事故現場去追查。
整件事情還是像一個轉寄故事一樣沒有個有說服力的結局。
                 2002年 10月6號  菲爾斯
05年3月4號補記:
前幾日,一位友人提供了我相關的情報:在西歐的十數個有一定規模的小城鎮
,每年十二月和一月的失蹤人口比率幾乎是全年的百分之九十五。
也就是說,那些小城鎮有大部分失蹤人口,是在這個時候接獲報案的。
難道真和狄尼所說的一樣,被吸走眼球的人,都會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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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裂
『這件事是這樣開始的,都要從那天我去考全民英檢中級開始說起。
幾月幾號?那是二月十九日吧。
我在背包上掛著那個黑色「滅人器」牌子。
那是什麼?那是我從學校拔下滅火器的牌子,然後用噴漆加工,噴成黑色的滅人器牌子,還在下面寫著徵女友三個字。
對我有什麼特別的意義?沒有,祇是好玩而已,我也沒有徵求女朋友的打算。
對,全民英檢那天,我考完了試,從中山女高走到捷運忠孝新生站,結果起了好一陣大霧,我只好放棄去光華商場的打算。
去幹麻?那時候記得要去找一片A片吧。
對,全民英檢那天,二月十九號,起了陣大霧。
就當我回到捷運站的時候,從背包上落下一張小紙條。
原本是貼在我背包上的,剛好這時候掉落下來,我檢了起來,上面寫著:
「我想做你女朋友 這是我的電話…」
沒錯,就這樣而已。
我隨手塞在口袋,直到回家為止。
媽問我褲子要不要洗,我才想起口袋那張紙條。
我把它放在書桌上,就沒去管他了。
直到我推甄放榜,我是準大學生為止,我才想起那張紙條。
我想了半天,終於播了電話,因為上面寫的十三個國字十分工整漂亮,我一直練不好書寫體。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動聽,我從沒聽過這麼美麗的聲音,比林志玲還有侯珮岑的聲音加起來還好聽,是呀,真是好聽。
她說,你終於打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我一呆,但是也沒問說怎麼知道我是誰,我們第一通電話講了三個小時四十八分五十八秒,直到她想睡覺了我才掛掉電話。
我們偶爾改用即時通聊,但我還是想聽她的聲音。
我那時想她一定很很美,很美。
她看過了我,我卻沒看過他。
每次我問到她什麼時候把紙條貼在我背包上,她只咯咯嬌笑,不回答我的問題。
哎呀,人家就是喜歡你那種一臉正經可是很悶騷的樣子咩
她總是這樣說。
我只是比較內向而已,其實我是很喜歡搞笑的。
只是都在熟人面前。
我時常逗得她笑半天,我喜歡聽她的笑聲。
我不能一天沒有她,有一次放假我和她在即時通上聊了十八個小時。
一點也不膩,真的一點也不膩。
她一直沒有傳照片給我,我一直很想約她出來見面,雖然我長得不怎麼樣,可是她是喜歡我的。
但是她總沒答應過我,不過我不怕,其實這樣我就很滿足了。
畢業典禮那天她說她無聊,於是我就沒有到場,陪了她說一整天電話。
放了暑假,我常常和她熬夜講電話,因為她說她喜歡一邊看著星星,一邊聽著我的聲音。
嗯,她在家裡可以看得到星星,那會是在哪裡呢?
就這樣,我和她都有了個快樂的暑假。
我知道她不能沒有我,我也不能沒有她。
我們就像是纏繞在樹上分裂開來生長的枝枒,最後一定會交纏在一起。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
過了多久?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我從來沒去數過。
直到那一天,那一天。
媽帶著幾個人衝進我房間。
她這樣喊著,兒子啊,這幾位老師要幫你看一下,快點來客廳。
我正在和她在即時通前聊小貓小狗的事情,我一陣火,頭也懶得回。
其中一個理平頭的用台語說,快抓他出來,這一定是邪魔纏身。
旁邊那個答腔,對啊,看他頭髮那麼長,鬍子也是滿臉,一定是這樣準沒錯。
他們在說什麼?
我被我媽和一個男人架住拖出了房間,那男人把我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叫道,你們幹什麼?
媽過來,已經淚流滿面她說,兒子啊,你已經這個樣子好一陣子了。
我怎樣了,我又沒怎樣,我只是交了女朋友,你們幹麻這樣?
媽哭著說,你整天在房間裡面拿著沒電的電話自言自語還說沒怎樣?
什麼叫做拿著沒電的電話自言自語!?
我很生氣,一甩開媽的手衝回房間。
我要問她,我確實和她講了這麼久的電話,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我在自言自語。
電腦卻是關機的,我大吼,誰關了我電腦?她還在線上等我!
我開機,連上網路,打開即時通,卻找不到那個我熟悉的id。
而且跳出一大堆離線訊息,我一個一個關掉,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在資料夾裡面翻來翻去,也找不到和她通話的紀錄。
還可以打給她,我想起來了,我對他們大吼,我現在就打給她。
我拿起電話,正要播號。
號碼是多少?我不是每天打嗎?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號碼是多少?號碼是多少!
還有那張紙條,對,她留給我的紙條。
我壓在書桌底下,對沒錯,就在這裡。
我拿出來,上面寫著我想做你女朋友,這是我的電話
下面的號碼呢?下面的號碼呢?
上面沒有擦子或是立可白的痕跡啊,下面的號碼呢?
我急忙跑了出去,我正要往大街上跑去。
我要找她!我要找她!
衝到大廳,一面放在客廳的大鏡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錄音到此結束。
我接受在精神病院服務的好友一個委託,以私人的身分幫他看看這個病人。
這是病患接受一般治療過程的催眠之後的錄音過程。
到這裡就是一片慘叫不止,這樣也無法繼續下去,由於進入一次催眠狀態,病患就會再次體驗當時的狀況一次,失去控制的心靈是無法接受這樣的打擊的。
我就見過最恐怖的狀況。
病人的情況非常嚴重,幾乎任何類型的精神病患會做的事情他都做了。
我聽完錄音以後就決定看看這位病人,稍微閱讀了一下病歷,他有十分嚴重的自殘頃向。
那晚,下著大雨,不時傳來幾聲雷響。
我走進病房前照護人員特別叮嚀我,病患習慣在黑暗當中,非常抗斥日光燈。
每當我在思緒極亂,遇到處理不了或想不透的事情常常在黑暗中記事或是塗鴉,其實我也習慣這樣了。
我拉了椅子坐下,他就坐在對面,手腳都戴上手銬腳鍊。
『你還好嗎?』我問。
「不好,我它媽的不好!滾出去!滾出去!」
『我走你會好一些嗎?』
「滾出去!滾出去!」
他並沒有察覺我,只是本能反應地對聽到的對話做出回應。
滾出去看來不是針對我而言。
『她怎麼樣了?』我這句是用英文發問。
「她…她…滾出去!給我滾出去!」
考過全民英檢的他果然對英文的她特別敏感,滾出去是指她?
催眠沒有完成的部分,我必須想辦法找出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否則無法給他一個治療方法,最多只能把他鎖在病院。
我決定採用特殊的催眠,我在催眠上並未取得合法執照,因為我是向一位研究巫毒教派的教授學習來的。
這種催眠方法自成一家,一直很難被其他催眠師接受。
在特定場合,這是一種對病患極佳的催眠術。
我開始有規律的敲打自動原子筆的筆頭,彈簧的聲音傳遍整個房間。
『我‧有‧讓…她‧滾…出‧去‧的方法』我的說話方式配合著按著筆頭的聲音。
「快…說,快……說」他的說話方式也和我一樣了。
『不……要…急』
『聽‧我‧說』
我拿出錄音機放著他催眠經過的錄音帶。
這時的他,經過我的催眠之後是屬於旁觀者的地位,不是當事人的角度。
直到那最後慘叫聲前那一句:『客廳前的大鏡子』
我按下了停止。
『你看到大鏡子裡面有什麼?』
這時一陣閃電照亮了室內。
他同時回答:「嗯,那是我,一個女孩子擠在我的另一半,她頭髮好長啊,睜大著眼睛,大概有這麼大,眼睛白白的,上面佈滿血絲,她在笑,一張嘴咧了開來就是半張臉,舌頭也伸得好長,拖到了地下。」
這時我經由閃電的光看清楚了他的臉,只見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另一半是剝掉了臉皮,佈滿著彎彎曲曲的血管和疤痕,他也割去了自己的半邊嘴唇,那半邊的牙齒是一顆也不剩,還可以清晰見到爛掉的牙齦。
我沒想到他自殘的如此嚴重,猛然向後一倒,卻不小心按下了自動筆頭。
他這時仍在催眠狀態,我不知道這樣會不會給他不該給的暗示。
我心臟猶自大力撞擊胸腔,見過的屍體多了,這時這張臉卻像是沒死透的殭屍。
見得他垂下了頭,過了一會兒又抬了起來。
他轉變了聲音,嬌聲細氣的對我說:「其實他口頭上說不要,要叫我滾,但其實心裡面是很高興了,我跟他終於見了面,不是嗎?」
他抿著唇嬌笑著。
我隨即連按兩下筆頭的彈簧,這是最強力的解除催眠暗示。
他又垂下了頭。
我沒見過如此嚴重的人格分裂,事實上一般的人格分裂案例非常的少,可以說是求之不得,或許這個案例算不上是人格分裂,總之我知道我絕對處理不了這樁案子,我走出病房。
向我朋友訴說了經過,並且告訴他幾個有辦法處理這方面的大師。
我喘著氣離開,回到家中,我在黑暗中記錄了下來。
即便是所謂科學發達的時代,我們所不能了解且無法處理的事情仍是太多。
除了紀錄這件事情之外,也紀錄下我無能為力的心情。
          二零零五年  八月十六號清晨  
                       菲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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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 
二月九號:
我已經失業四個多月了,也靠老婆養了三個多月,連在便利商店幹大夜班也只做了十多天,今天是大年初一,希望過了新的一年能好一些。本來要去加拿大的老婆,因包圍機場的濃厚大霧而取消行程,只要她在家裡,我耳根子又不得清靜了。
二月十四日:
今天開工,出門找工作未果,基隆港上大霧一片,見鬼了,我十幾年來從沒見過這樣的大霧,又不是沒見過阿里山雲海,這霧有啥好大驚小怪的?
可這港口上,一片白茫,上下一氣,我一輩子沒見過這般大霧瀰漫。
只見厚重的大霧蓋住整片天空且妖異的舞動著,似乎在嘲笑我的無能。
二月十五日:
住在基隆山區的我也被籠罩在這白霧當中,望去一面隱沒,每輛車子的窗子上都黏著一團白霧。正當我踏出家門,一陣金鐵交撞聲穿破白霧而來,我急忙衝向街道,第見兩台車頭互撞而爛,其中一輛車門打開,車主跌跌撞撞地從車內 仆出,我扶了他起來,不見他有什麼外傷。
轉眼看去另一台車卻不見動靜,我抹去窗戶上的水氣,卻還是一片茫然。
我連忙打開車窗,一團霧氣自車內飄了出來。
駕駛座上卻空無一人!
 
等警察來了以後,另一輛車的車主始終沒有出現。車主的確在妻子面前出門,
卻不知車子怎麼會停在馬路中央,而鑰匙卻仍舊插在車上。
在場的那位車主說法卻更詭異,他說是對面的車子朝他住撞來,他確實踩了煞車。
鑑識人員勘查現場以後,證實確然如此,最有力的證據就是當時的車子是屬於發動中的狀態。
那把留在車上的鑰匙的確說明了這個事實。
但車主怎麼會瞬間消失了呢?
警察再三確定無誤以後,只好搖搖頭收隊。
但我知道這大霧一定有鬼!
二月十六:
鎮日坐在電視機前留意大霧的消息,只知道大霧始終不散。
我不斷的轉台注意有關消息,過了午間新聞以後也不見新的畫面。
晚上又跟老婆吵了一架,怒極,伏案而睡。
二月十七:
 港口大霧逐漸消退,大老遠跑去內湖面試,我想這份工作仍是沒有著落。回程火車經過八堵,因月台施工而稍微延誤了一下,我無意間往車窗外望去。
窗上沒有凝著水氣,但外面確是霧氣一片,我看不清月台上的旅客面目。
不安地在位子上扭動著,直到車開動時我才覺得好些。
回程看見不少上班返家的年輕人,不久以前,我也過著類似的生活。
二月十九:
 昨夜老婆跑來向我道歉,原來是要求我替他買錄音筆好學英文。
 只好雙手一攤答應了她,正好去光華商場的舊書攤翻翻。
 逛了半天,出來將近四點,捷運站附近街道起了一大片濃霧,我急忙在大霧中逃入車站,極不舒服,其餘繁事不備載。
二月二十:
 雖然天氣很冷,但我還是注意熱水的溫度。
 我不想我在鏡子上的影子被水氣侵蝕。
二月二十一:
 一起來就發現我被包圍在霧氣當中,我尖叫,一邊打開各個窗戶。
卻看見霧氣不斷地從窗戶透進來,我衝回房間霧氣越來越濃厚。
感覺像粘在一團的白年糕在空中飄蕩。
我有點窒息,快要不能呼吸。
突然霧氣從窗縫中全部洩走,我在原地喘著氣。
拿出日記本寫著,就寫到這裡。
我發現我呼出的的水氣,慢慢的累積,慢慢的累積,整個房間又回到一片煙霧。
我終於了解它們為什麼這麼濃厚、這麼揮之不去了…
我的身體越來越輕……(一片塗鴉)
註記:
死者妻子在下班返家以後,見到一句完整的男子骨骼陳列在寢室。
經化學比對證實是死者骨骸無誤,留在死者身旁的只有一本日記本,一支筆。
死者身著的一套睡衣消失無蹤,我檢視過現場,沒有任何可疑跡象,也沒有任何人闖入的痕跡。
也無任何已知的方法可以消融一個人的肌膚毛髮,乃至內臟,而不留下任何痕跡,鑑識人員向我報告現場及死者骨骸沒有任何「不該出現的」化學反應。
 唯一的線索是死者留下的日記(以上為數天摘錄),其中提到的車禍,警方確實存有備檔,只是上呈報告的時候,內容已經大幅修動到上級可以接受的地步。
 而那位在現場失蹤的車主,已被提報為失蹤人口,至今沒有消息。
  死者妻子排除任何涉案可能,我甫從精神病院探望她回來,嚴重的驚嚇和心理打擊導致。
  整件事情過程備檔時也是大量修改後才遞交上級批閱,不了了之。
         二零零五 四月二日夜記  
                       菲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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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斯醫生前言
   
這是網路小說史上最不負責的連載!
事實上,身為作者的我,其實是沒有空閒和底稿準備在網路上連載的。
所以請讀者原諒我一時的創作慾望...
這是一個短篇連成的故事,各篇獨立成篇,也或許多少有所關聯。
主角雖然是菲爾斯醫生,但其實是他遭遇到的各種病人。
我想結合我最喜歡的伊藤潤二作品集的短篇風格,也多少混了倪匡筆下的衛斯理、原振俠,更想模仿張草『好餓』短篇集中的無拘無束的思想奔放。
當然貪多嚼不爛,我想我當然還是順其自然的創作,只是這些作品多多少少在影響我。
我的宏願是能寫滿九十六篇短篇,有的可以數千字,有的可以數百到數字都可。
這個心願不知道幾年內可以完成,而我是一個連大學都沒有著落的高三生。
實在不該拿現在有限的時間開玩笑,只是有些話,不吐,則不快,有些東西,不寫,則不快!
雖說要寫滿九十六篇,目前在手上的屯稿是零,可以馬上下筆的題材不到五個。
所以下一篇定然是遙遙無期。
各篇皆可獨立成篇,希望不要有人看了覺得好像沒有下文了。
下文是一定有的,只是時間的早晚了。
很多文章只有構想沒有實行,很快就被新的想法給淹沒了。
這次既然有了個起頭,不知道幾年內可以完成。
但是我想應該會完成的……應該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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