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 二月九號: 我已經失業四個多月了,也靠老婆養了三個多月,連在便利商店幹大夜班也只做了十多天,今天是大年初一,希望過了新的一年能好一些。本來要去加拿大的老婆,因包圍機場的濃厚大霧而取消行程,只要她在家裡,我耳根子又不得清靜了。 二月十四日: 今天開工,出門找工作未果,基隆港上大霧一片,見鬼了,我十幾年來從沒見過這樣的大霧,又不是沒見過阿里山雲海,這霧有啥好大驚小怪的? 可這港口上,一片白茫,上下一氣,我一輩子沒見過這般大霧瀰漫。 只見厚重的大霧蓋住整片天空且妖異的舞動著,似乎在嘲笑我的無能。 二月十五日: 住在基隆山區的我也被籠罩在這白霧當中,望去一面隱沒,每輛車子的窗子上都黏著一團白霧。正當我踏出家門,一陣金鐵交撞聲穿破白霧而來,我急忙衝向街道,第見兩台車頭互撞而爛,其中一輛車門打開,車主跌跌撞撞地從車內 仆出,我扶了他起來,不見他有什麼外傷。 轉眼看去另一台車卻不見動靜,我抹去窗戶上的水氣,卻還是一片茫然。 我連忙打開車窗,一團霧氣自車內飄了出來。 駕駛座上卻空無一人! 等警察來了以後,另一輛車的車主始終沒有出現。車主的確在妻子面前出門, 卻不知車子怎麼會停在馬路中央,而鑰匙卻仍舊插在車上。 在場的那位車主說法卻更詭異,他說是對面的車子朝他住撞來,他確實踩了煞車。 鑑識人員勘查現場以後,證實確然如此,最有力的證據就是當時的車子是屬於發動中的狀態。 那把留在車上的鑰匙的確說明了這個事實。 但車主怎麼會瞬間消失了呢? 警察再三確定無誤以後,只好搖搖頭收隊。 但我知道這大霧一定有鬼! 二月十六: 鎮日坐在電視機前留意大霧的消息,只知道大霧始終不散。 我不斷的轉台注意有關消息,過了午間新聞以後也不見新的畫面。 晚上又跟老婆吵了一架,怒極,伏案而睡。 二月十七: 港口大霧逐漸消退,大老遠跑去內湖面試,我想這份工作仍是沒有著落。回程火車經過八堵,因月台施工而稍微延誤了一下,我無意間往車窗外望去。 窗上沒有凝著水氣,但外面確是霧氣一片,我看不清月台上的旅客面目。 不安地在位子上扭動著,直到車開動時我才覺得好些。 回程看見不少上班返家的年輕人,不久以前,我也過著類似的生活。 二月十九: 昨夜老婆跑來向我道歉,原來是要求我替他買錄音筆好學英文。 只好雙手一攤答應了她,正好去光華商場的舊書攤翻翻。 逛了半天,出來將近四點,捷運站附近街道起了一大片濃霧,我急忙在大霧中逃入車站,極不舒服,其餘繁事不備載。 二月二十: 雖然天氣很冷,但我還是注意熱水的溫度。 我不想我在鏡子上的影子被水氣侵蝕。 二月二十一: 一起來就發現我被包圍在霧氣當中,我尖叫,一邊打開各個窗戶。 卻看見霧氣不斷地從窗戶透進來,我衝回房間霧氣越來越濃厚。 感覺像粘在一團的白年糕在空中飄蕩。 我有點窒息,快要不能呼吸。 突然霧氣從窗縫中全部洩走,我在原地喘著氣。 拿出日記本寫著,就寫到這裡。 我發現我呼出的的水氣,慢慢的累積,慢慢的累積,整個房間又回到一片煙霧。 我終於了解它們為什麼這麼濃厚、這麼揮之不去了… 我的身體越來越輕……(一片塗鴉) 註記: 死者妻子在下班返家以後,見到一句完整的男子骨骼陳列在寢室。 經化學比對證實是死者骨骸無誤,留在死者身旁的只有一本日記本,一支筆。 死者身著的一套睡衣消失無蹤,我檢視過現場,沒有任何可疑跡象,也沒有任何人闖入的痕跡。 也無任何已知的方法可以消融一個人的肌膚毛髮,乃至內臟,而不留下任何痕跡,鑑識人員向我報告現場及死者骨骸沒有任何「不該出現的」化學反應。 唯一的線索是死者留下的日記(以上為數天摘錄),其中提到的車禍,警方確實存有備檔,只是上呈報告的時候,內容已經大幅修動到上級可以接受的地步。 而那位在現場失蹤的車主,已被提報為失蹤人口,至今沒有消息。 死者妻子排除任何涉案可能,我甫從精神病院探望她回來,嚴重的驚嚇和心理打擊導致。 整件事情過程備檔時也是大量修改後才遞交上級批閱,不了了之。 二零零五 四月二日夜記 菲爾斯
------ May 06 Fri 2005 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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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斯醫生─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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