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的星期六 蘇拿出手機,播著通訊錄的每一個號碼,不過通通忙線中。 他想了很久,被困在頂樓無事可做,不如下去看看,可是他又害怕遇到那些具有攻擊性的「人」。 呆坐了一會兒,他不知不覺的喝光一瓶水,小喵則是靜靜地臥在他腳邊。 蘇靠坐在欄杆,想要多觀察一會兒再決定接下來的行動。 隔壁公寓仍然傳來重重的拍門聲,在寂靜之下,讓人感到特別的壓迫。 「拍了這麼久?他還不走?」 不知道坐了多久,大街上一點動靜也無。悄悄的氣氛讓蘇不耐。 他決定下樓看看,他抱起小喵,裝了兩罐貓罐頭在背包裡,這種情況下最好空出雙手。 拔掉木條以後,蘇慢慢的推開了門,一步一步的踏下樓梯。 便宜的日光燈罩著一層灰暗的白光,蘇手中拿著木條,左手則扶著牆壁。 似乎沒有動靜,灰灰的白壁只透露了死寂。蘇的腦中響起了一些詭異的配樂。 像殺人魔片子的那種,他又想起這類片子中老愛用貓咪嚇唬觀眾,然後才出現真正的殺人魔,蘇回頭看了一下小喵,平常愛叫的小喵,這時只是安靜地四處張望。 蘇走下三樓,這裡是某事務所的辦公室,有一間燈亮著門則是半掩。 蘇放慢腳步,雙手抓著細細的木條。 離門越近,蘇就越不安,他有預感那裡一定有東西。 他深呼了一口氣,打開半掩的門。 辦公室亮著明亮的燈光,將接下來映入蘇眼中的景象照得更清晰逼人。 只見地上躺著一人。 那人滿臉是血,側躺在地上,血還從脖子上的一大道傷口汨汨流出。 臉上和脖子上的傷口不知道是怎麼造成的,蘇從沒看過肉是爛成這個樣子的。 感起像是被利物硬「磨」下來的。 他呆看了三秒,口中張大,不知道該說什麼。 平時看一些平面的血腥圖片就可以令人不適了,更何況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他轉頭過去,走出辦公室,深呼幾口氣才甩開想嘔吐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沒有其他選擇。 最後他走入辦公室,儘量別讓自己視線掃向屍體。 他找不到任何東西可以蓋住死者的臉的,這裡是天氣熱,沒有人會穿外套或大衣。 他硬著頭皮,抓著兩個腳踝,倒退將屍體拖出房間。 地上則留下一大道血痕。 蘇將屍體拖到樓梯的轉角,這樣人在走廊上就看不到了,眼不見為淨。 蘇走回房間,關上房門,才仔細打量這間辦公室。 這房間不算小,很典型的主管階級辦公室,正放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台看起來配備不錯的個人電腦,旁邊橫放著沙發,牆上掛著是「拾穗」的複製品。 蘇把小喵放在沙發上,然後看了一下電腦。 他笑了一下,這正好符合呆伯特中的主管,有好外殼的電腦,配備卻不怎麼樣。 令蘇振奮的是,電腦有裝電視盒。 他一面連上網路,一面打開電視頻道的程式。 電視螢幕上都是沙沙沙的雜訊,而網路也在他檢查沒問題以後,確認是伺服器當機。 他大力的敲了鍵盤一下,他很少在自己電腦前做這個動作。 蘇只好看看辦公室有沒有其他東西可用,桌上擺著一串鑰匙,裡面似乎包含了車鑰匙,似乎是倉促中沒有帶走的,還有一幅兩人合照的照片,也不知道照片裡面的是不是外面那具屍體。 旁邊的櫃子裡有一台未組裝的音響,蘇沒裝過,不過他想應該跟裝電腦一樣。 不知道費了多久的時間,他才勉強裝好。 最後他才發現要聽收音機根本不需要弄一大堆有的沒的的線。 他得一手扶著天線,才能收到電波。 不過連收音機都是雜訊,他一個頻道一個頻道轉,轉到地方電台才傳來異常清晰的音樂。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放音樂?」 在命運交響曲結束之後,傳來史汀柏的聲音。 (蘇的音樂素養很差,他的敘述是:「就是那個貝多芬還是誰的,最有名的那首」) 「凌晨三點四十分,再重複一次,目前街上充滿了具有攻擊性的病患,請各位民眾關好家門,鎖緊門窗。 目前菲索醫院附近非常不安全,提姆路一帶狀況不明,還有待聯絡,碼頭附近則是大火持續延燒中,電台大樓至商業大樓一帶,街道皆已封鎖,狀況還在控制內。 稍晚政府以及菲索醫院會召開記者說明會。」 「病患?這是什麼鬼?會傳染的精神病嗎?」 原本蜷曲在沙發上的小喵,跳了下來,跑近蘇身邊,用前爪碰了碰他膝蓋。 蘇以為小喵餓了,昨天他忙到在桌前睡著,忘了餵小喵。 他倒出背包裡面的罐頭,拿了一個在手上。 小喵則是繼續扯他褲管,沒有平常開動之前那種期待的表情。 蘇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幹啥?」 小喵跑到門邊,停了下來,蘇則是站著看他到底要幹嘛? 小喵則是呆了一會兒,蘇看小喵這樣也好玩。 沒過多久,小喵轉過頭來,哀嚎了一聲。 蘇記得小喵只有看到大狼狗的時候才會這樣。 小喵跑回蘇的腳邊,靜靜的不動。 「躂…躂…躂…」 聲音是皮鞋鞋跟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那腳步聲聽起來似乎來人只有一隻腳。 那躂躂聲一次只有響一聲,而非雙腳踏步的響。 蘇捏了一把冷汗在身,腦中回想,剛剛那人好像就是穿皮鞋的。 現在講究辦公室透明化,那牆上有一片十分大片的透明壓克力。 他看到了走廊上的另一端,有一個黑影慢慢的前進。 每傳來躂的一聲,那影子就長了一些。 那一端除了一具屍體之外,什麼都沒有。 每一聲躂在蘇聽來都是直敲入心坎裡的響。 在這種煎熬之下,那人來了。 一樣的染血襯衫,一樣的染血面孔,只是剛剛他是死的,現在他會走路。 他一拐一拐的走過,右手在壓克力上染了一大片的血跡。 蘇跟剛剛一樣,張大了口,直瞪著雙目,胸口一片滯塞,有話喊不出。 他沒有發出尖叫,只是呆呆的直視。 那人走了過去,躂躂聲還是不斷的傳來。 等蘇反應過來,他無意義的吼了一聲,然後衝向門去,上下各有兩個門閂。 他鎖上門,拉上門閂,這樣還不夠,他將沙發舉起,堵在門口。 他曾經看過「那些人」不顧一切的破窗破門。 他腦中只有一個想法:「死人復活了!」 看著壓克力上暗紅的血跡,證明這不是幻覺。 蘇腦中一片混亂,剛經歷過一大群狂暴亂怒的人,又隨即看到明明死去的人爬起身來走路。 等到他回神過來,還是在想那死人怎麼會復活? 他還記得那種冷冰冰的感覺,那分明是死人。 腦中同樣的形象,讓他把死人和充滿攻擊性的人聯想在一起。 「難道昨晚看到的「那些人」也都是死人?這到底是什麼鬼病患?」 他扶好收音機的天線,聽到電視台已經回復作業的消息,就忙打開電視。 電視上的主播看起來是臨時被推上主播台的,講話稍微結巴: 「………的傳染病,目前已經幾乎擴散到全島,政府正研討對策,目前規劃商業大樓作為臨時的疾病處理中心,附近一帶安全良好,水源和食物也在供應中, 街道實施封鎖,民眾必須由西區的地下停車場進入。」 蘇搔搔頭,背起小喵,他知道假如被困就只有死路一條了,疫情擴散到全島的情況下,是沒有人可以求助的。 他只好冒著危險出去,他想起桌上那串鑰匙,便拿在手上。 辦公室裡面沒有什麼可以作為武器的,他只好赤手空拳的闖出去。 他一打開門,也不管了,直衝了出去、跳下樓梯,從三樓飛奔到一樓。 街道上除了凌亂之外,其餘還算正常。 路邊停了幾台車,蘇按了按警報器,一台標準主管階級的嗶了兩聲。 蘇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蘇坐上駕駛座,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已有兩年多沒有開過車。 他並沒有馬上插上鑰匙,而是呆坐著。 蘇十五歲就學會開車,也是因為無照駕駛躲避警察才發生車禍的。 在醒來過後,他沒有再碰過車。 他也記不得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只有一些殘留的記憶片段。 他踩下油門,然後是極刺眼的車燈射向他眼,他急轉方向盤,接著一切混亂。 他腦中亂轟轟的一片,不知道該不該開車。 小喵在旁舔著前爪,凌亂的街道給人無窮的壓力。 他搔了搔頭。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 他綁上了他從沒綁過的安全帶,也幫小喵綁上。 蘇突然覺得「扣」的一聲有點諷刺。 他發動引擎,熱了熱車,久違的引擎聲讓他腦海充滿許多回憶。 剛開始,他有點像剛學車的新手,一步一步的慢慢開。 在經過幾個街角,他漸漸加快速度。 他搖開車窗,他以前總是叼著跟煙開車,現在則是連煙都戒了。 那種駕馭涼風的感覺,對蘇來說又有另外一種不同的感受了。 轉過一個街角以後,他看見大馬路中立著一個人。 他衣服被扯得破爛,嘴邊紅的一圈,全身的膚色詭異,他見車開來,也如同無視一般,只是張大口。 蘇停住車,聞到一股怪味,剛開始還好,卻越來越令人作嘔。 他不知道該不該直接開過去。 「嚇.嚇…嚇..嚇..」 「嘶嘶…嚇…」 馬路兩旁走出幾個同樣的「人」,有的皮膚已成紫黑色,有的缺手跛足。 他們朝蘇抓來。 蘇搖上了窗,一咬牙的踩下油門。 在撞擊以後,蘇很明顯的感到自己輾到東西。 「噁...」 蘇那種身在車上就臨危不亂的感覺又回來了,這裡離大橋沒多遠,他飆緊油門一路向前。 街道上偶有大攤血跡,或是一些怪異莫名的東西,像黃黃的液體或是一些看起來像人的東西。 蘇開上了大橋,橋上稀稀落落的有幾台車,本來是雙向道的大橋,這時變成了單行道。 蘇踩緊油門,一邊聽著引擎催動的聲音才感到這種名車和以往偷來的二三流車的差異。 不過蘇還是覺得沒有改過的好。 小喵沒坐過車,揮著前爪咪咪亂叫。 蘇摸摸他頭。 隨著越來越靠近商業區,蘇看見碼頭和幾棟大樓飄著濃厚的黑煙。 整個城市如同死去一般的躺在哪裡。 蘇不禁懷疑此行是否正確? 蘇下了大橋,就看到三五個「病患」晃來晃去,有的身上還插著水果刀。 蘇已經把「它們」和死人完全聯想在一起了,他們彷彿沒有痛覺,沒有意識,只會攻擊他人。 他有一點怕怕的,不過一想到他們沒什麼智商,就覺得他們只是死物。 雖然這樣想,他也不敢貿然下車。 等他開到西側的停車場,不禁一呆。 他從沒看過這種情況。 停車場前,停滿了車,而大部分的人踩著車頂向前走。 一時間,蘇的眼前都是一大群人在車頂上跳來跳去的。 蘇恍然大悟,那些死人似乎沒辦法爬過這一大片車陣。 旁邊有幾部百萬級名車不知道該不該停,只是在旁繞圈。 蘇感到好笑,這些人不顧自己性命還怕車子被人踩? 他選了個位置停車,抱出小喵,爬上車頂。 旁邊車頂上,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黑人大漢鼓掌:「好啊,小子,連BMW 520i也不要了。」 蘇爬上車頂:「反正又不是我的。」 那黑人大漢朝他眨了眨眼,大笑而去。 蘇就看著人群在車頂上跳來跳去,也算是奇觀了。 要不是背著小喵,他可能會用力的跳來跳去,平常哪有這種機會可以踩在別人車頂上? 就這樣踩在引擎蓋或是後車廂,蘇已經看到停車場鐵門前站了好幾個人。 從衣著看起來像是飯店的侍者,他原本以為會有軍隊的。 他跟著人群走向大門,那黑人大漢已經不知道走到哪了。 廣大的鐵門這時緊閉,有如銅牆鐵壁的豎立著,人群從旁邊的側門湧入。 蘇跟人群走,手裡抱著小喵,並且擺出你敢刁難我的貓,你就給我走著瞧的神情。 走進停車場,有好幾人正在發礦泉水和麵包。 蘇拿了一份,他有點勞頓,好險背包裡面還有兩罐貓食可以給小喵吃。 蘇擠在人群走出停車場,他期待的軍隊、吉普車、機關槍、通通不見人影。 街道上也是被橫躺的大貨車給堵了起來,蘇可以從貨車中的間隙看到好幾雙發爛的手,他也聽到「它們」正在嘶吼。 小喵有點不安分,在背包裡扭來扭去,蘇則是稍稍的安撫他。 這裡先介紹一下所謂的商業大樓。 商業大樓是島上商業區的核心,是由一棟主要大樓和四棟子大樓組成。 主要大樓有三十層樓,四棟子大樓分別是一棟購物中心,一棟提供給外賓或其他出差洽談公事的旅館,另外一棟是出租辦公室,最後一棟則是電台大樓,包括地方電視台、廣播台都在同一棟大樓。 除了電台大樓有二十層樓,其餘只有十五層樓。 主要大樓在十樓的「空中花園」建了四條空「空中步道」通往各棟子大樓。 是本地的地標,也是觀光客必定會來遊覽的地方。 真是他媽的噱頭十足。 在下班時間以後,商業區幾乎是無人狀態,蘇推測這是這裡沒受到太大傷害的原因。 那些死人似乎只會攻擊活人,蘇想著想著還有點心有餘悸。 附近的街道被圍堵了起來,但是範圍只涵蓋商業大樓附近的幾條街口而已,只有小小一塊。 雖然單位面積很大,但蘇總覺得有點不安,畢竟那些死人就只隔著幾台大卡車。 開放的避難地方只有購物中心,那裡空間不夠大,不過是補給最方便的地方。 蘇經過旅館大樓的時候,看著門口站著州長的隨滬和他的車。 這種時候,特權還是很好用的。 州長在蘇看來是一個很愛搞排場的政治明星,不過倒還不算不會做事。 他連任的希望頗大。 不過這時蘇還是「呸」了一聲。 購物中心外有人拿擴音器喊著: 「在場有無專業醫療或護理人士?如果有請到主大樓,緊急病患醫療中心需要您的幫忙。」 購物中心的一樓並不拿來做販賣部,而是冠冕堂皇的大廳。 偶爾會在大廳辦一些促銷活動之類的大型販賣。 大廳可以容納數百人,看來他們目前沒有打算開放其他樓層的打算。 廣大的電視牆上本來是播放電影預告或是導覽,這時上面打著「信號設定中」的字樣。 這時還是凌晨,大廳裡面已經坐滿了大半的人。 有的是母親正安撫哭鬧的孩子,有的老人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膝,口中念念有辭。 幾個中年人聚集在一起,低聲談論。 大廳中透過廣播放著低沉的古典音樂,多半的人閉目養神。 蘇也找了個空位,將小喵放在大腿上,靠著牆休息。 蘇估計他稍微瞇了一個小時,電視牆上開始播報新聞。 晨間新聞的主播不如以往的有朝氣,甚至還看得出黑眼圈,妝似乎也沒化了: 「剛剛聯絡結果,發電廠一切正常,暫時不會停止供電,而營區仍然沒有回應, 政府目前正與鄰近島嶼的其他駐紮的軍隊聯絡。」 發電廠和島上的營區都是在比較偏遠的北邊,一個在東一個在西,沒有聯絡的原因是他們已經全滅了? 蘇覺得情況又更糟糕了。 接著是一段接著一段的採訪車拍攝畫面,有些母親則在這時候蓋著小孩的眼睛。 因為畫面是近距離的活死人特寫。 從採訪車上也可以看到各地的災情,甚至連學校也圍繞著殭屍。 最後一個畫面是在附近的街道,可以看到聚集越來越多的活死人。 畫面回到主播身上:「以上畫面是稍早所拍攝的,現在採訪車已經無法進出。 我們會持續播報地方狀況。 總警局聯絡結果是他們在社區也成功隔離了病患,目前提姆路到希特街一帶安全無恙,而碼頭仍然持續悶燒,看來是海關內部起火,災情無法統計,估計所有停泊的船都無法行駛,預定八時召開的記者會順延半個小時,電台全體在此向民眾致歉。」 接著畫面只剩一些字幕,和跑馬燈,大約是災情和避難的資源情報。 最後記者會是在主要大樓裡面召開的,蘇一面聽著他們報告病患的情形,一面也不耐煩,他只想趕快知道到底是什麼病狀引起這些人不尋常的舉動。 醫生這樣說著: 「事件的起源是昨天在墓地工程施工沾染到疑似化學廢棄物的十五名病例,十五名病例在下午四點送入本院,原本有高燒嘔吐等不適症狀,在八點出現皮膚快速潰爛和化膿症狀,九點至十點,無力搶救,十五名病患陸續死亡,我們無法解釋這種潰爛現象,目前已知感染者的膿血有輕度的腐蝕性,同時也是傳染途徑…」 「…化驗報告在完成之前,本院已經控制不了具有強烈攻擊性的大量感染者,我們也無法解釋是何種原因引起。」 聽到這一句,蘇罵了一聲髒話,他覺得搞了半天記者會跟沒開一樣。 他也知道受感染的死人會復活,會腐爛。 那醫院發言人一臉死魚臉,蘇也沒去聽他說什麼。 醫生接著講:「這在醫學史上史無前例,這種傳染病透過人體傳染後,疫情爆發的速度快得令人難以想像,再次呼籲民眾千萬不要接觸病患,也不要直接或間接的和病患的口水、血液、甚至是膿水接觸…」 「…就醫學角度來看,這些病患已經死亡了,目前並無好的對策來對付這些攻擊性強烈的病患,是否能研發疫苗,必須再有進一步研究。」 蘇覺得醫院之不負責透頂至極,傳染病可是從他們醫院爆發出來的, 他們居然只丟下並無好對策和等進一步研究來搪塞。 「兩個死魚臉...」 小喵看了他一下,又繼續舔前爪。 又有一些醫院的資料等有的沒的瑣碎消息,蘇也懶得去理。 索性逗著小喵玩。 大部分的人注意力都在電視牆上,這一段時間也有不少人潮湧進,不過都比蘇所想得還要來得少。 八萬人的城市,現在看起來空空蕩蕩。 到底有多少人受到感染? 大約十點的時候插播了一則新聞,是島上其他大都市也發現病例的新聞。 有些城市的街道已經被活死人給佔據了。 大廳這時起了一陣陣的喧鬧,而且持續了好一陣子。 直到州長透過轉播發言:「各位在家裡或是在避難中心的民眾,請聽我說, 這是一個艱難的時刻,但我相信不會持續太久,只要我們擁著希望,剛剛我們已經聯絡上我國的海軍,我們很快就會得到救援,請各位支持下去,請記得我與你們同在。」 蘇心裡不滿,特別是最後一句:「那裡就別窩在你的行館!」 蘇老大不爽,也不去注意新聞播報什麼了。 在人多的地方有莫名的安全感,蘇打了幾個盹,一睡一醒之間已經是下午了。 他吃了個麵包,開了一罐貓食給小喵。 小喵吃沒兩口就抬頭四處張望,很不自在的樣子。 等小喵吃完以後,他才在罐頭裡倒了些水給小喵。 又抱了他到一旁的大型盆栽下尿尿。 蘇忽然靈機一動,想到附近有一些導覽的電腦,可以連上介紹島上風景人文的網站。 他起身去看看,在螢幕上觸碰幾下以後,發現一切正常,正在連線中,並不是伺服器的問題,連上購物中心的網站也正常,顯示這棟大樓的區域網路正常。 可是當他凌晨使用私人撥接的時候,卻出現伺服器當機的錯誤訊息。 假如是機房出問題,沒道理這棟大樓的區域網路還是正常。 他急切的想要連上電腦網路,因為現在這災難似乎是全世界的問題了,在網路上一定能得到更多資訊。 不過這裡的網路無法連外,所以不管蘇怎麼弄都只能看著導覽電腦發呆。 他抱著小喵走回位子。 他乾脆拿出手機試試看,沒想到居然播通了。 蘇通訊錄號碼第一個就是我,所以當時我莫名其妙的接到他電話。 他沒想到會撥通,所以一播通就劈頭問我:「你那裡能不能連上網路?」 『天啊,我剛剛才從湯太太身邊閃過,你知道嗎?她也被感染了!』 蘇覺得我聲音超級尖銳。 「連你家十三樓都淪陷了,我在某大企業的商業大樓,不過這裡情況有些複雜, 千萬不要過來,等我能出去再找地方會合。」 剛剛的新聞已經警告民眾,商業大樓附近已經被一大群活死人給包圍了,沒辦法出入,不過我因為當時發生的事而錯過這則新聞。 『你那裡情況如何?』我問。 「別靠近商業大樓附近,這裡情況非常糟糕,我一時沒辦法說清楚,不過我很平安,就這樣,別擔心。」 『喔。』我當時正在逃亡中,所以就草草掛上電話。 蘇還有話想跟我說,卻只聽到嘟嘟嘟…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千萬不要過來」,或許可以幫我找安全的出口進來。 但蘇才剛掛上電話,就證明了他說「千萬不要過來」是正確的。 變故就在那瞬間發生:轟的一聲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蘇從透明的櫥窗看到街道上一道長龍般的紅火擴散開來。 接著是碰…碰…碰…的連續敲擊餘震,呆滯了現場的每一個人。 蘇眼前一片火紅,他可以透過視覺感受襲來的爆炸氣浪。 磅啷一聲就是一片玻璃,整個大廳在他眼中就像一幅野獸派的畫。 他的耳邊是持續的震動和巨響。 等到蘇回神過來,發現他張大了嘴,大廳裡面近千人都是一樣的神情。 一片沉寂。 還是一片沉寂。 原本已經充滿緊繃氣氛的大廳,沒有人承受得了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 接著是更大的災難。 隨著一聲尖叫以後,大廳裡面充滿了混亂與嘈雜。 幾乎每個人都大聲說話或尖叫,有的人無意義的揮動雙手,有些人掩著耳朵。 還有孩子的哭聲。 整個大廳亂成一團。 蘇也被感染了,他大喊:「各位請安靜下來!」 可是他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在喊了幾次以後他終於放棄了。 他將小喵抱在懷裡,小喵一頭鑽到背包裡,蘇知道貓受不了這樣的噪音。 他一轉頭,從玻璃窗裡看,大街上出現了一大群的人,身上著火,一搖一擺的前進。 「他們」伴隨著卷起的黑煙,無聲的進攻。 不是只有蘇注意到,已經有不少人安靜下來指著窗外。 從爆炸發生短短幾分鐘,街道上已經湧進一大群的活死人。 蘇這時才有末日降臨的感覺。 這時才有人透過廣播系統:「請各位民眾跟隨服務人員的指示,往本大樓其他樓層前進。」 他連續重複了好幾次,才稍微從混亂得到控制。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紛紛湧向往二樓的路上。 整個大廳擠成一團,服務人員手裡都拿著擴音器指示避難方向。 蘇並沒有馬上移動,他知道亂成一團的情況下,不要輕舉妄動是真的。 黑幫火拼死最快的往往都是那些不清楚情況就帶頭衝的人。 逃難方向分為兩部分,一部份是往地下一二樓的餐廳,一部份則是往樓上。 蘇在猶豫走哪裡會比較好,這時他已經可以看到有些活死人走進另外幾棟大樓。 他沒多考慮就往樓上走,走到一半才想到今天早上被困在頂樓的遭遇。 「應該不會那麼衰吧?」 在蘇睡著的時候,不斷的有避難人潮湧進,這時各棟大樓都擠滿了人。 蘇擠在人潮中,直到五、六樓才有空位,不過蘇走到九樓才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這時廣播響起:「目前一樓大廳已經全部封鎖,請各位民眾放心,也請不要在各樓層中隨意走動,請靜待服務人員分配食物,其餘各棟大樓情況也得到控制。」 「再次提醒您,如您或您的家人身體不適,請洽該區負責的服務人員,主要大樓已有完善的醫療團隊。」 蘇倒是覺得這次突發狀況處理的很好,服務人員大部分都是飯店的服務生,看來職前訓練非常周到。 小喵有點受驚,在蘇的懷裡掙扎。 蘇將他抱了出來,捧在懷裡,小喵一臉可憐。 蘇這時才有空看一下窗外,只見外面的街道不斷的湧進活死人,整條街道黑鴉鴉的擠滿了人群。 「它們」擠在大樓前,試圖要闖進來。 蘇上來之前,看到鐵門已經拉下來了,應該沒什麼大礙。 他越看越心煩,就背對窗戶坐下來休息。 這棟購物中心有個好處,除了電影院和餐廳,其餘販賣區的外面都留有寬大的走廊,可以供逛累的遊客休息。 現在販賣區的各個門都鎖著,走廊上擠著滿滿的人。 有些人垂著頭,有些人竊竊私語,不時的打量其他人,還有一些很安樂的躺下睡覺。 蘇沒想太多,垂著頭休息,小喵這時也在蘇的肚子上呼嚕呼嚕地睡著了。 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蘇背起剛睡醒的小喵去上廁所,他一出來就看到今天早上那個黑人大漢正在樓梯間拿著一隻無線電拍來拍去。 蘇不自覺的哈了一聲。 那黑人大漢看到蘇:「嘿,小子,幫我個忙?」 蘇爽快的答應。 黑人大漢遞過無線電:「頻道怪怪的,我沒辦法聯絡其他到人。」 蘇並不是很在行,他轉了幾個頻道都是只有沙沙聲:「電波干擾?」 黑人大漢:「不知道,我以前不是通訊官,無線電也學的很爛,我只會等別人調好頻道再給我用,哈哈哈。」 蘇轉回原來的頻道,將無線電交還給黑人大漢。 黑人大漢看了看樓上:「跟我走?」 蘇沒考慮就答應了,一直坐著他也很無聊。 黑人伸出大手:「拓歷斯‧法普達」。 「蘇‧史維哲東」蘇也遞出手。 兩人相視大笑。 拓歷斯走上十樓,他走路極快,這裡是熱帶氣候,他還是披了件黑色大風衣。 十樓是空中花園,拓歷斯走向通往主要大樓的步道。 蘇連忙跟上,一面從步道的窗外往下看,只見下面一條黑色的長龍。 像在是在街頭抗議的人群,只是他們是死人... 蘇看了一下,拓歷斯已經走了老遠,他加快腳步。 拓歷斯站在主要大樓的大廳等蘇,他一面打量四周,一面檢視對講機能不能用。 蘇忙走過來,無意間看到電梯的燈都熄了:「電梯都故障了?」 拓歷斯:「不,電源關閉了,五棟大樓的一二樓都被那些活死人佔領了。」 蘇不禁倒抽一口氣,想像這些活死人就滿滿的擠在你腳下不遠處。 拓歷斯:「走吧,我們要去三樓。」 蘇有些害怕,不過還是走了。 樓梯各層都有站人,有的是服務人員,有的是警衛,他們看到拓歷斯都會向他打招呼,或報告該層的狀況。 拓歷斯邊走邊轉過頭來:「怕嗎?小子?」 蘇聳聳肩:「是有一點。」 拓歷斯又大笑了幾聲。 就在快接近三樓時,蘇又聽到那該死的拍門聲。 他問:「鐵門這麼薄?」 拓歷斯答道:「那是特殊材質,拍起來特別響,聽說是用來避免人被誤鎖在裡面的。」 蘇則是念了一句:「才怪!」 拓歷斯又大笑幾聲。 拓歷斯走到三樓樓梯,向警衛問道:「情況怎麼樣?」 警衛答道:「焊死了兩個門,一個正在處理,另一個派人嚴密防護。」 拓歷斯拍拍他肩:「很好,無線電頻道還是不能用?」 警衛答道:「幾乎每一個頻道都受干擾。」 拓歷斯點點頭。 他轉頭向蘇道:「這裡暫時沒事,我要去旅館大樓。」 他們又走回十樓,然後又走下旅館大樓的三樓。 拓歷斯又問了一下狀況,目前除了十五樓是州長和其餘官員,其他樓層都開放給民眾,這棟大樓也是人數最多的一棟。 拓歷斯問了一下食物補給問題。 蘇則是坐在樓梯上等。 拓歷斯確定沒問題以後,走上四樓,他才回頭對蘇說:「我好累。」 接著他走進一間房間,等蘇走了進去,關上門。 他脫掉風衣,隨手擺在床上。 拓歷斯坐在地板上,倚靠著床,垂頭不語。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我一天沒睡了,我昨天大約這個時間接到電話,接著就趕來旅館大樓,我是這裡的總保安主任,要擔下所有責任。」 「呼…我分派了幾個人堵死四周街道,接著開始配給食物的運送等等有的沒的。 沒想到我們還是擋不住那些該死的活死人!」 「...」 「現在得焊死鐵門才能抵禦他們,而我們已經犧牲了購物中心地下一二樓的人們,這樣我們稱不了多久就會崩潰了。」 拓歷斯大吼一聲,爬起身來,走進浴室衝臉。 他走了出來,一抹臉,精神感覺稍好。 蘇開始說他昨晚的經歷,從家裡看到一大群活死人,到公寓樓頂,再到辦公室內見到死人復活,然後偷了台BMW才到這裡。 拓歷斯從昨晚都在處理商業大樓的事務,他權力很大,責任也很大。 他說湧進來的人潮比他想像得還要多。 其中有不少人感到身體不適,開始嘔吐發燒,但沒有儀器可以檢驗。 有些人發燒幾個小時就不治了。 蘇問道:「該不會他們…?」 拓歷斯:「對,第一個是一個老人,他在死亡過後二十多分鐘,揭開白布站了起來。那時我正好在場,在場的醫護人員各個傻眼,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蘇:「然後?」 拓歷斯:「我過去從背後將他抓了起來,那老人轉過頭來,雙眼渙散,張開了嘴怪吼怪叫,他們剛活過來好像有些呆滯,抓不太到我的位置,只是亂吼亂叫,最後我將他摔了出去,摔得遠遠的,趁他還沒爬起來,開了好幾槍。」 蘇:「你殺了他?」 拓歷斯點頭:「兩槍打在胸口,心臟中了一槍,其餘都打偏了,她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以後那些高燒死去的病患,我都叫手下抬到外面。」 蘇:「你不怕?」 「我當然怕被咬,當時,全部的人都呆掉,只有我能出力,只能硬著頭皮上。」 「你真勇敢。」蘇由衷的說。 「我總不能看他咬遍當場的所有人吧?」拓歷斯攤手。 「下午那起爆炸,讓事情更糟...」拓歷斯罵了一句髒話,又道:「我若是有留頭髮,不知道會掉幾根?」 蘇好奇的問:「到底怎麼引起的?」 拓歷斯一臉無奈:「在這裡被包圍以後,我們就公佈了訊息,沒想到還是有人過來。」 「好像是一隊車隊,他們有一大堆槍,在清了一些活死人以後,他們在案發現場的那個巷口,他們該死的車八成有漏油,不知道怎麼弄會弄到爆炸,事情來得太突然,我不是非常清楚,都是屬下告訴我的。」 「結果爆震碎了一樓大廳的玻璃,有些鐵門也被震壞了,當初的安全設計就有問題了,我們一樓二樓陸續失陷,這棟旅館出入口較少,只有一樓失守。 像購物大樓的地下一、二樓都稱不住,裡面應該有一千人以上,Fuck!那真是我的錯誤決策。」 蘇默然不語,若是他選了往地下樓的路,這時恐怕無法在這裡了 「那軍隊呢…」蘇問。 拓歷斯:「剛開始還能聯絡上海軍,後來完全沒辦法通訊,好像有人搞鬼一般, 不過我想他們也不會來,這傳染病太邪門了,今天發高燒的感染者,每一個都沒有外傷,不可能是被外面那些活死人給傳染的,而且這種傳染速度,也許是空氣傳染……」 蘇深呼一口氣。 拓歷斯續道:「更糟的是,我們若是得不到空投物資,很快的沒辦法平均的配給了,我們甚至焊死了鐵門,這下子根本沒辦法出去了。」 蘇有一個念頭,他想逃出去。 他想了一會兒,才向拓歷斯說。 拓歷斯不語。 蘇說服他:「我想過了,這裡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出去的。」 拓歷斯想也不想的說:「我放任我的屬下和幾千條人命在這裡,自己逃出去嗎?」 蘇說:「我們必須出去求援,這是一個計劃,一項行動,我們待在這裡,只有等死,外面的世界也是爬滿了活死人,現在等誰來救我們?」 拓歷斯一臉疲倦:「我們沒有多餘的人手,扣除掉警衛,服務人員,除了電台大樓之外還要顧全四棟大樓,沒有多餘的人了。」 蘇答道:「那假如不出去的話,你有什麼好方法可以顧及這幾千條人命?」 拓歷斯呆了一會兒,他搖搖頭:「說來聽聽。」 蘇:「我們需要一個對五棟大樓結構都熟悉不過的人,還有一些武器,另外其他需要的東西都可以在購物中心找到。」 拓歷斯:「這裡除了電台大樓之外,我都熟到不能再熟,我得和其他人商量這件事情,你等我一下。」 他披上風衣,快步的走了出去。 蘇等了一會兒,有點無聊,他拿出手機播了我的號碼。 而那時我正與老師在廚房。 『媽的你那裡情況怎樣?』蘇一接通就聽到我的聲音。 「媽的好得不能再好,外面幾百個活死人,我只有我和小喵。」 『你還在商業大樓?』 「對,我看我是逃不出去了……」蘇是一邊忍笑一邊講的。 『……』三秒沒有聲音傳來。 「開玩笑的,我還在想辦法,這附近都圍滿了活死人,連卡車都開不出去。」 『他們不會涉水,坐船過來?』 「別傻了,有船我就開去澳洲逍遙了。」蘇有點無奈的攤手 『那不然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你先去幫我找一台手提電腦,我再聯絡你,至少我和小喵都還有東西吃。」 蘇把電話拿到小喵旁邊,小喵咪咪的叫了幾聲。 「小喵跟你說她也很好,好啦,那就先這樣,記得我的電腦,掰。」 剛結束通話,時間已經將近十二點了。 拓歷斯開門進來:「我們動作要快,沒剩多少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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